。

    同兴里废墟。

    反击开始得很安静。

    朱胜忠把马克沁架在断墙后，瞄准一段新砌砖墙。

    “打。”

    枪声炸开。

    砖屑飞溅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砖墙后露出钢板暗孔，火舌从里面喷出。

    夏铁汉趴在后方，铅笔飞快落在图上。

    “一号火点，偏左三尺。”

    “二号火点，低位。”

    “三号暗孔，交叉扫射。”

    陈千钧带着工兵从塌墙后方贴近。

    爆破组没有背大炸药包，只带小装药。

    一名工兵把药包塞进观察缝下沿，扯线，翻滚撤回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第一座碉堡的观察缝被掀开，里面传出日军惨叫。

    孔喜带人扑进半塌地窖。

    地窖里有血腥味。

    两名独立军伤兵靠在墙边，一个还活着，嘴唇干裂。

    “孔……连长？”

    孔喜眼睛一下红了。

    “活着就行。”

    旁边角落里，一个日本机枪手捂着腿，正想摸枪。

    孔喜反手拔刀，直接扑过去。

    朱胜忠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留活口。”

    孔喜牙都快咬碎。

    “他打死我班长！”

    朱胜忠盯着那个日本兵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把路吐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把刺刀抵在日本兵喉前，用生硬日语问出一句。

    “备用通道。”

    日本兵不说。

    朱胜忠把枪口移到他伤腿上。

    日本兵脸色瞬间变了，抖着手指向墙后。

    “那里……通道……”

    孔喜喘着粗气，刀尖慢慢垂下。

    朱胜忠低声道：“仇记着，命先救。”

    日军碉堡线忽然打出白色照明弹。

    废墟被照得发亮。

    几名中国兵身形暴露，日军机枪立刻扫来。

    杨得余没有喊冲。

    他一把按住身边士兵。

    “拖假人！”

    空担架、破军衣、扎草假人被拖过废墟。

    机枪火力立刻被引偏。

    子弹把假人打得乱颤。

    朱胜忠等的就是这一下。

    “换弹了！”

    他带人贴上第二座碉堡，小装药塞进底部缝隙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钢板被掀起一角，孔喜第一个冲进去。

    枪声短促。

    很快停下。

    北新闸路前沿。

    羽田一郎赶到时，几处碉堡已经被要求死守。

    电话兵还在传达前田律的命令。

    “不准撤退。”

    “拖到天亮。”

    羽田一郎看着那些满脸灰血的士兵，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他没有公开抗命。

    他只对通信兵说：“发明码电报。”

    通信兵愣住：“明码？”

    羽田一郎低声道：“弹药不足，请求后撤。”

    通信兵看着他。

    羽田一郎眼神压过去。

    “发。”

    四行仓库通信室。

    李当归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截获日军明码！”

    文韬拿过译文，看完皱眉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诱饵。”

    周远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不是前田律。”

    文韬一怔。

    周远指着电文。

    “前田律不会给基层留退路。发这封电报的人，不想让前沿全死光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下令。

    “只吃外围碉堡。”

    “谁敢追深处，按违令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黄浦江上。

    出云号仍在燃烧。

    长谷川清拒绝离舰。

    “舰队指挥权，转交丰田副武。”

    丰田副武立正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后，第一道命令却不是回援闸北。

    “护航舰拉开距离，远离出云号，保持防空警戒。”

    参谋迟疑：“陆军方向请求舰炮压制。”

    丰田副武看向江岸黑暗处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，舰队正在处置旗舰损管。”

    护航舰缓缓后撤。

    闸北方向，最后一点舰炮威胁也退了。

    华懋饭店天台。

    赌局翻了。

    雷克斯·卡特赢回了钱，却没有笑。

    他把钱推到赛丽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