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，不是嘲讽。

    第三师团司令部。

    同一条消息，也传到了山胁正隆桌上。

    前田律拿着电报，半晌没说话。

    长谷川家与前田家有旧交。

    他小时候见过长谷川清。

    那人话不多，背一直很直。

    如今，也死在这条江上。

    山胁正隆看完电报，脸色复杂。

    “海军里，也有真正的军人。”

    前田律低声道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屋内气氛刚沉下去，电话突然炸响。

    羽田一郎接起。

    他只听了几句，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所有人看向他。

    羽田一郎握着听筒，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“师团长阁下，特高课樱井机关来电。”

    山胁正隆皱眉。

    羽田一郎一字一句。

    “他们的潜伏特工，从四行仓库内部带回两条情报。”

    前田律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羽田一郎继续道：“第一，出云号沉没并非事故，是周远派特战队潜入锅炉舱安放炸药所致。”

    屋内参谋同时变色。

    山胁正隆眼睛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羽田一郎喉结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第二，周远已经制定代号‘血肉磨坊’的作战计划。”

    “目标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全歼第三师团。”

    司令部里死一样安静。

    几秒后。

    山胁正隆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声很冷。

    “全歼第三师团？”

    他走到沙盘前，手指点在闸北。

    “他周远有几个人？六千？八千？”

    “就算他把上海滩所有乞丐都拉来，也吃不下第三师团。”

    参谋们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山胁正隆转头看向前田律。

    “这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周远故意放出来的假情报。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我们怕出云号之事，所以借被策反的特工，往我们脑子里塞恐惧。”

    前田律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这判断很合理。

    太合理了。

    可“血肉磨坊”四个字落进耳朵时，他胸口还是有些发闷。

    像有人把一块冷铁按在心口。

    山胁正隆冷声道：“告诉樱井机关，继续甄别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被中国人的把戏牵着鼻子走。”

    羽田一郎立正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四行仓库地下掩蔽室。

    灯泡挂在低矮顶棚上。

    文韬坐在木桌前，面前放着一份手写记录。

    情报组长杨诚站在对面。

    他身材不高，眼神却很稳，袖口沾着墨迹，像个账房先生多过像情报头子。

    文韬翻完记录。

    “鱼屋次尾送出去了？”

    杨诚点头。

    “两条情报，都送到了樱井机关线人手里。”

    文韬抬眼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他不会反咬一口？”

    杨诚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他会。”

    文韬皱眉。

    杨诚把另一份纸推过去。

    “所以他说真话时，我们让他以为自己在立功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假话时，我们让日军先怀疑他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反复，就让他死在日本人手里。”

    文韬看着他。

    杨诚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文参谋，鱼屋次尾不是自己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一根线。”

    “线能用，就牵着。线要断，就剪了。”

    文韬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他想起周远昨夜在日记里写的那几行。

    【情报不必全假。】

    【真相掺进恐惧，敌人才会自己替我们补完剩下的部分。】

    文韬合上记录。

    “军座的意思，日军不会立刻信。”

    杨诚点头。

    “所以要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？”

    杨诚看向头顶。

    上方隐隐传来远处枪声。

    “等他们自己的证据，替我们说话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。

    樱井公馆。

    樱井诚一拿着海军部的初步鉴定报告，手指停在其中一行。

    二号锅炉排烟道，遭外来不明爆炸物袭击。

    引发连锁殉爆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房间里，反谍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