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高桥俊介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樱井诚一抬头。

    “鱼屋次尾呢？”

    高桥俊介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“连续三轮甄别，未发现异常。”

    “他提供的四行仓库内部路线，与旧档案相符。”

    “他对周远部队番号、医护转运、地下通道的描述，也与其他线报能互相印证。”

    樱井诚一把报告扔在桌上。

    纸页滑到高桥俊介面前。

    “海军报告，也印证了他。”

    高桥俊介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樱井诚一靠回椅背。

    “把鱼屋次尾调入反谍组。”

    “重点使用。”

    高桥俊介立正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樱井诚一抓起电话。

    “接北四川路，第三师团司令部。”

    第三师团司令部。

    前田律接完电话，手指在听筒上停了两秒。

    山胁正隆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樱井机关？”

    前田律放下电话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笔，把电话内容快速记下。

    然后抬头。

    “樱井君来电，海军的调查结果证实了特工情报的可靠性。”

    屋内参谋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前田律声音发干。

    “出云号，确实是被死神派人炸沉的。”

    死神。

    这是日军内部给周远起的名字。

    没人笑。

    前田律停顿片刻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那个针对我们第三师团的‘血肉磨坊’计划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向山胁正隆。

    “大概率也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山胁正隆脸上的嗤笑凝固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可他下颌绷得很紧。

    屋里每个人都看见了。

    山胁正隆慢慢转向沙盘。

    “血肉磨坊……”

    他念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
    声音里第一次没了轻蔑。

    “这三天，伤亡多少？”

    羽田一郎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他拿起统计报告，递上前。

    “师团长阁下，截止此刻，我师团在闸北战场共计伤亡一千一百余人。”

    山胁正隆眼角一跳。

    羽田一郎继续道：“其中阵亡五百余人。”

    纸张很薄。

    落在桌上，却像铁板。

    前田律拿起报告。

    他看得很快。

    越看，脸色越白。

    “外围碉堡损失最大。”

    “军官、机枪手、工兵，伤亡比例高于普通步兵。”

    “夜间救援队多次遭伏击。”

    “通信兵损失异常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声音有些涩。

    “三天一个大队。”

    山胁正隆看向他。

    前田律把报告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“按这个速度消耗下去，用不了一个月，九个步兵大队就将伤亡殆尽。”

    屋内没人出声。

    前田律补上最后一句。

    “即便算上所有非战斗人员，两个月后，第三师团也将不复存在。”

    山胁正隆僵在沙盘前。

    他看着同兴里、北新闸路、四行仓库。

    那些小旗还插在那里。

    可他第一次觉得，那不是阵地。

    是磨盘。

    而第三师团，已经被推了进去。

    四行仓库地下室。

    周远翻开日记本。

    钢笔落下。

    【三日。】

    【日军第三师团确认出云号沉没原因。】

    【鱼屋次尾线已被樱井机关接纳。】

    【血肉磨坊计划进入敌高层判断链。】

    【敌伤亡：三日约一千一百余人，阵亡五百余。】

    【我部目标不变：不急攻，不冒进，不暴露军级重火力。】

    【以废墟、夜战、假情报、医疗线与轮战制度，持续消耗第三师团。】

    【当前兵力：前线可立即投入六千余人，联合厂隐蔽兵力二万九千余人未暴露。】

    【后勤：江南转运站战时吞吐稳定，弹药、药品、粮食补给充足。】

    【势力：四行仓库、交通银行地下通道、江南转运站、淞沪联合厂联动正常。】

    周远停笔。

    上方枪声又响了一阵。

    他合上日记本，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“继续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