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想往后跑，被子弹堵回去。

    想翻墙，墙后也是枪。

    他们只能往小巷深处挤。

    刘拐子咧嘴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跑你娘。”

    下一刻，他扑进日军中间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小巷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烟尘从两侧墙缝里喷出来。

    碎砖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枪声停了半息。

    五排新兵趴在地上，耳朵嗡嗡响。

    有人想喊。

    五排长一巴掌拍在他钢盔上。

    “喊个屁！”

    “补枪！”

    “撤位！”

    “记战果！”

    命令一条接一条。

    老兵拖着新兵换到第二火力点。

    书记员趴在墙根，手发抖，还是写下：春风里伏击，敌半小队失去战斗力，排头兵刘某牺牲。

    十六连很快知道了。

    没人欢呼。

    但所有新兵都看见了。

    排头兵在最关键的一瞬，把整条巷子的胜负砸翻。

    春风里外侧。

    日军中队长下村市二赶到时，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阿部勇夫带着卫生兵检查尸体。

    地上到处是断枪、破靴、弹壳。

    下村市二攥着军刀，低声骂道：“支那军不守规矩。”

    阿部勇夫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蹲在一名卫生兵尸体旁边，手指停在初检牌上。

    三鑫面粉厂里，服部乙一临死前还指着伤员区。

    那只手，他忘不掉。

    前方石库门忽然传来喊声。

    “突入准备！”

    一组日军破门队贴到门边。

    他们刚举起撞木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门槛下的地砖和泥土猛地炸开。

    藏在地下夹层里的排头兵，等日军聚集破门时拉响了爆具。

    破门队被掀翻。

    后面的机枪组也被波及。

    卫生兵下意识要上前。

    阿部勇夫一把拦住。

    “别动！”

    卫生兵僵住。

    他看着脚下碎砖，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下村市二回头怒吼：“救人！”

    没人立刻动。

    不是不敢救。

    是不知道脚下哪块砖会炸。

    墙边哪个洞会伸出枪。

    门后哪个死人还会不会动。

    下村市二胸口起伏。

    半晌后，他咬牙下令：“各小队停止追击。”

    “严密搜索。”

    “一墙一查。”

    “一门一清。”

    “确认安全后再推进。”

    命令传下去，日军速度瞬间慢了。

    原本趁中国军撤退咬尾突破的白天攻势，被硬生生拖成一步一探。

    春风里后方。

    四营各排的战斗记录不断送回临时指挥点。

    “春风里伏击，伪装墙有效，巷口火力不足。”

    “仁和里破门点，地砖爆具有效，埋设深度需调整。”

    “三鑫面粉厂撤退线，排头兵牺牲五人，主力伤亡下降。”

    “新兵叶同发，情绪求死，不宜担任排头兵，调后方补训。”

    文韬一份一份看。

    朱定勇站在旁边，手上还沾着灰。

    文韬拿起伤亡统计。

    同样强度的白天追击战，四营撤退伤亡下降近三成。

    战果却上升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数字很久。

    终于，他低声道：“死人变成了杀敌和救人。”

    朱定勇没说话。

    文韬把记录合上。

    “送四行仓库。”

    “让军座看。”

    傍晚五点。

    第三师团司令部。

    战报堆在山胁正隆桌上。

    名古屋、岐阜、丰桥三个联队猛攻整日。

    推进距离只有预期一半。

    伤亡不算离谱。

    可伤亡分布很刺眼。

    尖兵。

    卫生员。

    机枪组。

    破门队。

    工兵。

    这些位置的心理压力骤增。

    羽田一郎把报告放下。

    “九天拉锯，没有削弱淞沪独立军。”

    山胁正隆看着他。

    羽田一郎继续道：“他们白天防御越来越复杂。夜间反击越来越凶。”

    “新兵在战斗里成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