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只看向文韬。

    文韬把记录本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“四营正面承压，今日伤亡二百零六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阵亡六十。”

    大厅里一下静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雷雄皱眉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
    文韬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排头兵。”

    杨瑞符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文韬继续道：“撤退时留断后组。”

    “等鬼子追进巷口、门洞、墙根。”

    “排头兵拉炸药包。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灯泡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朱胜忠最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有效。”

    杨瑞符猛地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有效不代表能一直用！”

    他看向文韬。

    “最敢留下的人，往往是部队里最好的兵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他们当一次性消耗？”

    文韬声音很硬。

    “如果没有他们，四营今天阵亡就不是六十。”

    “是一百六十。”

    杨得余插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打仗总要有人顶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精锐不是养出来看的。”

    朱胜忠点头。

    “一支真正的精锐，得有这个血性。”

    雷雄把帽子摔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血性不是让好兵死得快！”

    他指着伤亡册。

    “敢死的人，更该活下来带新兵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老兵活着，能救一个班。”

    文韬眼神压下去。

    “那你告诉我，鬼子咬尾追进来时，谁拦？”

    雷雄回得很快。

    “用枪，用雷，用墙，用脑子。”

    文韬冷笑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在四营阵地上，就不会说这话。”

    气氛骤冷。

    这不是内讧。

    这是每个指挥官都清楚，自己的选择会让人死。

    周远抬手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大厅安静。

    周远看向文韬。

    “部队必须有灵魂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杨瑞符、雷雄。

    “可勇士不能轻易死。”

    周远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“勇士活着，比名字刻在碑上更值钱。”

    文韬脸色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朱胜忠也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周远看向李当归。

    “拿来。”

    李当归转身，从木箱里取出一块泥砖坯。

    灰扑扑。

    边角粗糙。

    丢进废墟里，狗都懒得闻第二下。

    杨得余愣了。

    “军座，你让我们看砖？”

    周远道：“对。”

    他把砖放到沙盘旁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砖。”

    伍杰从门口进来，身上还有联合厂的泥灰。

    “吴榆生那小子做出来的第一批。”

    周远让人竖起一块厚木板。

    又让所有人退到侧面。

    李当归拉下引线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响声不大。

    可木板正面瞬间炸出密密麻麻的孔。

    钢珠嵌进去。

    像被一排机枪贴脸扫过。

    大厅里所有人都失声了。

    杨瑞符走上前，摸了一下木板。

    手指停住。

    雷雄喃喃道：“这要是在巷子里……”

    朱胜忠接话。

    “半个小队都得趴下。”

    周远道：“反步兵定向雷。”

    “正面六十度扇形杀伤。”

    “最远百米内有效。”

    “可延时。”

    “专打日军咬尾追击。”

    文韬抱起那块木板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木板很沉。

    可他手里像抱着今天少死的那些人，又像抱着已经死掉的排头兵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。

    周远不是否定四营。

    周远是要把排头兵从“人”，变成“武器”。

    周远转身。

    “每营先领二十颗。”

    “编号。”

    “领用人。”

    “埋设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安全通道。”

    “回收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全部登记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众人。

    “未爆者必须销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