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上被宋林周当门面带出来，她早就习惯了被人看。但今天不一样——今天她不是“宋家大小姐”，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摆布的棋子。

    今天她是陆太太。

    主持人报出了第三件拍品——一幅当代艺术家的油画，起拍价五百万。

    竞价很快。从五百万到八百万，再到一千二百万，最后——

    “一号桌，两千万。”

    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一号桌就是锦画和墨时阙的位置。

    两千万买一幅当代画家的作品，溢价将近四倍。这不是在买画，这是在砸钱立威。

    主持人连问了三次，没有人再加价。

    “成交！恭喜一号桌的陆先生！请陆太太上台领取拍品——”

    锦画站起来。

    全场的目光聚集过来。

    她走上台的时候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步伐不快不慢。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光泽，胸前那颗祖母绿坠子像一滴凝固的翡翠色眼泪。

    台下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。

    “陆明谦的太太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    “没听说过啊……陆家不是一直没有动静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女人谁啊？长得也太漂亮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像是锦家的大小姐？宋林周的女儿？”

    锦画接过拍品，对着台下微微颔首致意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扫过全场——看到了宋林周铁青的脸，看到了王雅晴攥紧酒杯的手，看到了宋清染脸上那个维持不住的笑容。

    还看到了角落里，沈听澜盯着她的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锦画冲台下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对着任何特定的人，就是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那个笑容落在宋家三口人眼里，每个人的解读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宋林周看到的是挑衅。

    王雅晴看到的是威胁。

    宋清染看到的是——

    一个她越来越看不透的锦画。

    锦画下台回到座位上，墨时阙正在喝红酒。

    她坐下来，压低声音，“两千万买一幅画，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？”

    墨时阙放下酒杯，“慈善。”

    “你骗鬼呢。”

    墨时阙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又是那个极其细微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高兴就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锦画不知道他说的是谁高兴。她高兴？他高兴？还是让宋家人不高兴所以他高兴？

    算了，不重要。

    拍卖环节结束后是自由社交时间。锦画去了一趟洗手间，补了个口红出来，在走廊上被人拦住了。

    王雅晴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站在走廊拐角处，显然是专门等在这里的。

    “画画。”王雅晴的语气跟在家里完全不同，柔和了许多，甚至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，“能跟你单独聊两句吗？”

    锦画靠在墙上，双手环胸，“聊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画画，你别这样。”王雅晴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不管怎么说，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。你妈走了之后，这个家里——”

    “王雅晴。”锦画打断她，“你要是想跟我叙旧情，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。”

    王雅晴的表情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了那副温和的面具。

    “好，那我直说。”她的声音压低了，“画画，你嫁的那个人，到底是不是陆明谦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结婚证都领了，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王雅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，像是在判断真假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，“好，就算是真的。那我问你——陆家知道这件事吗？”

    锦画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陆明谦的母亲，海城陆家的当家主母，你见过吗？她同意了吗？”王雅晴一步步逼近，“画画，你以为领了一张证就万事大吉了？豪门的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。陆家要是不认你，你这张证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
    锦画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被说中了，而是因为——王雅晴说的这些，她确实还没有考虑到。

    她嫁的人不是陆明谦，是墨时阙。墨家的态度，她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墨时阙的母亲——那个昨天打电话来的“母亲”——她知道这桩婚事吗？她会同意吗？

    这些问题锦画还没来得及想，王雅晴就已经替她点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画画，听妈一句劝。”王雅晴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，“趁现在还来得及，把婚离了。你爸那边我去说，钱家的事也好商量。你还年轻，没必要——”

    “王雅晴。”锦画直起身来，“你今天去了钱家。”

    王雅晴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锦画往前走了一步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