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的视线死角，出手时机永远卡在对方呼吸或眨眼的瞬间，短短片刻，就有七具尸体无声无息倒在林地中。

    他与王勉如同两团移动的黑影，在树干与灌木的缝隙间穿梭，每当风声变化，就有一条生命被他们悄然抹去。

    时间在杀戮中变得缓慢黏稠，七八分钟的时间，普通人在林间走不到一公里，可对于齐国双手下的人来说，却漫长如一生。

    超过三十个人死伤倒地，血腥味在林间弥漫，与泥土腐叶的味道搅在一起，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，冷汗浸透了打手们的后背，他们握刀持枪的手指不停发抖，眼珠子不受控制地转动，却始终捕捉不到威胁的身影。

    那种无形的压迫感，像一把镰刀悬在颈动脉上，随时都会落下。

    一个打手突然嘶吼出声：“妈的！这到底是人还是山里的怪物？连影子都没看到，兄弟们就躺了这么多！”

    紧张感像一根拉紧的琴弦，随时都会崩断。

    青霜的神经也开始收紧，她能判断出，对方在丛林里的行动力达到了专业水准，这种能力不是训练场能练出来的，每一刀、每一步都带着实战磨出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她压低嗓音，眉头拧成疙瘩，“李巍、王勉，还有那个石东升……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在她的认知里，从来没有哪个生意人，会亲自动手杀人，而且手法干净得让人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张渊的声音沉得像石头：“石东升是特种部队出来的，至于李巍和王勉，他们的底细我没完全摸清，但看动作，应该是从特殊训练机构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青霜深吸一口气，一个年轻人，敢和汕潮商会这样的地头蛇硬拼，自身实力还强到这种地步，她搜遍记忆，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“再让他们杀下去，下面的兄弟连刀都握不住了。”青霜手指不自觉攥紧，“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？”

    张渊眯起眼睛，目光冷淡得结冰：“不急，趁这个机会，先让齐国双的人死一批。”李巍一死，汕潮商会必定势力扩张，齐国双在商会的地位会水涨船高，借李巍的手削弱他的人马，等于同时剪除两个威胁，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，林间再次倒下十几具躯体后，张渊终于动了：“先拔掉石东升这根钉子。”

    他速度瞬间爆发，在树干之间穿梭，姿态像猎豹一样迅猛。

    青霜紧随其后，双眼像雷达一样扫视四周。

    砰！砰！砰！三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，石东升从粗壮的老树后侧身探出半截身体，枪口火光在昏暗林间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张渊立刻做出标准军事规避动作，侧移、下压、借树干掩护避开弹道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，没有丝毫多余。

    “抓到你了。”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，脚下发力，眨眼间逼近石东升身前，刀刃从腰间抽出，直直刺向对方喉咙。

    石东升的反应同样迅捷，没有后退，反而挥拳砸向张渊握刀的手臂，紧接着一记正蹬踢向对方腹部，枪口同时调转。

    张渊脸色骤变，没想到近距离下，石东升还敢用枪，好在他从一开始就没放松防备。

    脖颈处传来一阵灼烧刺痛，刀锋堪堪擦过皮肤，划出一条细密血线。

    “啧。”张渊身形错开半步，指尖摸了摸颈侧的伤口，湿黏的触感还没化开。

    “你有种。”

    青霜的怒喝几乎和鞭腿同时落下，小腿裹挟着破风声砸向石东升胸口，力道之猛让空气发出短促爆响。

    石东升下意识抬臂格挡，一声沉闷撞击，整条手臂像被铁棍抡中，震得骨头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他踉跄后退三四步才稳住身形，看向青霜的眼神终于浮出意外，这个女人腰身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，可腿上的爆发力，完全不像这副身板能拥有的。

    青霜甩手抽出腰侧短刃，刀刃在稀薄天光下泛着冷白光芒，没给石东升调整呼吸的时间，身形压低，刀尖直逼而去。

    刀锋直逼咽喉，两人在林间缠斗数轮。

    金属碰撞的脆响、拳脚相撞的闷声、脚下枯枝被踩断的轻响，杂乱地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张渊抓住一瞬空隙，一脚蹬在石东升后背，力道贯穿全身，石东升直接扑倒在地，嘴角溢出一丝血沫。

    “汕潮顶尖的身手，确实有点底子。”

    石东升抬手擦去嘴边血迹，指腹抹过那道红痕，嘴角反而勾起笑意，“不过就这点本事，今晚怕是要把命丢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青霜胸口起伏不停，额角渗出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记重拳实打实砸在她胸侧，每一次呼吸，胸腔都传来钝痛，像有根生锈的钉子嵌在里面。

    “口气倒是挺狂。”她咬着牙挤出这句话，眼神狠厉得想把对方撕碎。

    “王勉和李巍一直没露面。”张渊的目光没有完全停在石东升身上，眼珠微微转动，扫过四周的阴影与灌木丛，“必须快速解决战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