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量确实不轻，难怪身上的傲气都快从骨头里渗出来了。

    不过他很快耸了耸肩，反正自己的护照不在国内，腰杆足够硬气。

    他往前迈了一步，脖子挺得笔直，对着林靖皓开口：“老先生，您这话站不住脚啊。

    之前他们踹开别人家门抢人的时候，您没看见，就当没发生过？现在我们抓到行凶的人，您反倒出来阻拦，这道理说得不太公道吧？”

    林靖皓眉头瞬间拧成一团，这外国小子从哪冒出来的？中文说得挺流利，就是嘴巴太不饶人。

    他没理会弗雷德，目光重新锁定李巍，语调沉了几分：“小李，你们这些私事，我多少知道一些。

    只要不过分出格，不把场面闹到无法收拾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冷了：“可现在我人都在这里了，你总不能当着我的面动手吧？真要那样，我只能按规矩办事了。”

    林靖皓心里其实也在打鼓，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和自己的身份实在不符。

    可他扛不住压力，张家和余家，都不是他能轻易翻脸的对象。

    李巍平静的眼底，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嘴唇微动，声音淡得像白开水：“既然林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，那不如这样——您现在转身离开，接下来这里发生的任何事，您就当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林靖皓的脸色瞬间僵住，像是被人塞了一块生铁在嘴里。

    他怎么也没想到，李家这个没什么名气的晚辈，竟敢当众驳他的面子。

    他强压着火气，声音沉得像铁锤砸地：“李巍，我和你们李家也算有些旧交情，按辈分你该喊我一声叔。

    今晚的事，对你确实不公，我心里清楚。

    但你也该明白，在这个圈子里，很多事不是只讲公平就能解决的。”

    他吐了口气：“这样吧，今晚死的人，我不追究，也不往下查。

    但你必须把人交出来，只要放了人，我立刻走，绝不多说一句废话。”

    张雨麟跟着上前一步，嗓门震得空气发颤：“李巍，万长鹰是我张家供养的人。

    放了他，我对李家出手会留几分情面。”

    余辉也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像蛇信子一样扫过李巍：“李巍，你刚到京都就要闹这么大动静？死了这么多人，你李家担得起这个后果吗？”

    李巍脸上的杀意骤然散开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让人脊背发寒的弧度：“你们两个，还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。”

    奇洛的手指已经扣进韩利的眼眶，两个血肉模糊的眼球从空洞里滚落。

    那人的惨叫在庭院里回荡，像被砸碎骨头的牲畜在哀嚎。

    韩利倒在地上，脸贴着地面，两个血窟窿里不断渗出粘稠的血污，身体在石板路上不停扭曲，指甲抠进泥土缝隙，可手掌已经使不上力气——刚才奇洛掰断他双臂时，骨头断裂的声音比此刻的挣扎还要清脆。

    余辉站在三米外，脸色冷得像结霜的铁皮：“李巍，你疯了吗？林老还在这里！”他的声音拔高，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抖，“你想把自己送进牢里？”

    李巍没有理会这句话，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，打火机的火光亮起，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，白色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林靖皓，这位即将退休的京都警务负责人，此刻正站在门廊阴影里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不插手。”李巍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既定事实，“这个人，你保不住。”

    林靖皓的喉结上下滚动，盯着地上不停抽搐的韩利，那片血迹正顺着石板缝隙蔓延，渗进长着青苔的墙角。

    他想开口说话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余辉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：“韩利完了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李巍、奇洛，还有房间里站成一排的人，“但今晚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李巍，你李家的人最好全天都睁着眼——谁也说不准，第二天太阳升起时，还有多少人能平安活着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话，他转身朝着院门走去，皮鞋踩在石板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韩利在地上翻滚，朝着那个方向爬了几寸，嘴里含糊地喊着余少，可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张雨麟从廊柱后面走出来，早已没了六十多岁老者的温和，眼神带着刀锋般的锐利，声音像碾碎的坚果壳：“闹够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李巍弹了弹烟灰，火星落在地上，在血迹边缘熄灭。

    他没看这位老者，只是把烟头在墙上按灭，转身走进里屋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风吹动树叶，三月的夜晚还带着凉意。

    韩利的喊声渐渐沙哑，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狗。

    院门外汽车引擎轰鸣两声，随后彻底远去。

    李巍指尖夹着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