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去之前没什么两样——依旧是棱角分明的脸庞，浑身透着冷冽的气质。

    大雪落在他的肩头，北风咆哮着卷过，把酒馆里的血腥味吹得四散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该出发了。”

    李巍走到安德烈身旁，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，然后朝车子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安德烈听见他的声音才回过神，赶紧跟上去，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疑：“李先生，您没受伤吧？”

    卡佳也紧紧贴在李巍旁边，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：“李巍叔叔，你把他们都解决了吗？”

    李巍笑了一下，笑容淡淡的，顺手摸了摸卡佳的脑袋：“他们要杀叔叔，叔叔自然要保护自己。”

    那张脸看起来温和极了，连嘴角的弧度都格外柔和。

    可站在他身旁的安德烈，后背却一阵接一阵地发凉。

    这个年轻人，看上去和气友善，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。

    安德烈想象不出来，李巍是怎么从那种围杀中活着走出来的，而且看他的样子，还十分轻松。

    安德烈看向李巍时，目光里再没有先前的随意。

    胸腔里像塞进一块铁砧，呼吸都得从牙缝里挤，连吞咽口水都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安东，双脚钉在原地，盯着地上奥列格的躯体，瞳孔始终没有收敛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他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？”

    安东的嘴唇翕动几下，音调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他迈开步子，朝酒馆方向走去，速度快得有些踉跄。

    心跳和脚步同时加快，安东推开了酒馆的门。

    视野铺开的一瞬，他后颈的汗毛全部立起，头皮像被什么紧紧攥住。

    地面横着十几具躯体，姿势扭曲怪异。

    盗猎者、雪人、熊尼，还有科列夫那些战榜上的名字，一个不落，全都歪歪斜斜嵌在碎裂的木板和玻璃碴里。

    墙面布满弹孔，桌椅拆成了碎木，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得发苦。

    唯一还在动弹的，是角落里几个趴在桌子底下的醉汉，身上的酒意早就被冷汗冲干净，一个个绷着脸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“上帝啊……”

    安东膝盖发软，不是被遍地血污吓到，而是被那个人的实力彻底震住。

    一个人，干翻十几个战榜前五十的强者，其中还包括排名第二十六的奥列格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转不过这个弯，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这还算人吗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下一站，直接去库亚车站。”

    钻进车里后，李巍把一根烟叼到嘴上，擦着火柴点燃，吐出一口烟雾，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气。

    “明天下午之前，赶到克拉斯喏。”

    说话时，眼神不经意地朝酒馆方向掠了一瞬。

    安德烈垂下头，语调里带着十足恭敬：“是，李先生。”

    安东这时走到车门外，抬手敲了敲安德烈那侧的玻璃。

    “安东先生。”安德烈把车窗摇下来，拧起眉头，“有事吗？”

    安东有些局促，嘴唇张了又合：“那……那个，我想跟你们一起走。

    能帮我问一下李先生吗？”

    安德烈眉头拧得更紧。

    他搞不懂安东的念头，明明知道车里坐着什么人，还非要往跟前凑。

    “上来吧。”

    后排传来李巍的声音。

    安东愣了一下，赶紧拉开车门，侧身坐进后排，挨着车门边沿，不敢靠得太近。

    “李……李先生您好。”他说完就低下脑袋，连抬眼直视的勇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心里除了畏惧，还有一层羞耻感在翻涌。

    之前在酒馆里还吹嘘自己是战榜强者，炫耀这个圈子的规矩和地位，现在才明白，那完全是班门弄斧。

    李巍抬手往窗外弹了弹烟灰，语气平淡：“你很聪明，保住了自己的命。”

    安东低头，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“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，”安东在心里默念，“刚才要是转身走人，那个姓李的绝对会当场动手——他这种人跑到熊国来，手里攥着的秘密肯定很重，半点风声都不能漏。

    所以我才上了车，这才留了口气。”

    李巍靠在座椅上，嘴角没什么弧度，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：“起步吧。”

    安德烈的脚没松过油门，车速飙得像脱缰的野马，跑了两个多小时也不见疲倦，反倒越开越精神。

    又颠了两百公里，车子终于在库亚火车站刹住。

    钻上火车后，安德烈直接包了整节豪华车厢，窗玻璃擦得能当镜子使，软皮沙发还带着新漆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李先生，再过五个钟头就能到克拉姆尔市，到了那边再开一个小时车就到地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