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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在原地,手还攥着一串珠子。
我冲过去抓住光头的胳膊:“退钱!市场关门了,我还没开始摆呢!”
“呸!”
他朝地上吐了口痰,脸冷下来,“**少来这套!布都撑上了,这就是摆了!想退钱?门儿都没有!”
我眼睛发红,死死攥着他的袖子,嗓子里挤出一句:“还我钱。”
“小崽子!”
他一脚踹在我肚子上。
那一脚来得太突然,我弯下腰,胃里翻江倒海,疼得直不起腰。
等我缓过神,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三轮车一辆辆拉走,连那个光头也消失在人流里。
寒冬腊月,北京的黑夜来得格外早。
市场保安牵着一条大狗,远远冲我喊:“收摊快点!晚点罚款,自己掂量!”
狗的呼吸喷出白雾,铁链哗啦响。
等我拖着箱子走出市场,天已经黑透了。
路灯下,我的影子拖得很长。
肚子空得发慌,冷风从领口灌进来,口袋里只有三枚硬币,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路边那张铁凳子我坐了三十分钟,打听到华威桥西边有个网吧,听说离这儿大概两公里远近。
重新拖起那只拉杆箱往前挪步,到了那地方一问价钱,人家说包夜最便宜的机子也要十块钱,我翻遍了兜也凑不够那个数。
网吧这念头也碎了。
风吹得骨头缝里冒凉气,实在扛不住了,我拽着箱子钻进一间自助银行,挨着墙角蹲下来。
地上那层瓷砖透着沁骨的凉,睡不踏实,我把棉服的帽子扣上,缩成一团靠墙闭着眼。
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几个钟头,肩头被人轻拍了几下。
抬头看,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,手里牵着一条小白狗,估摸着是劲松那边的住户。”小伙子,这大冷天,你怎么睡在这儿?”
她叹气,“我刚买了俩烧饼,还热着呢,不嫌弃就拿着吃吧。”
说完把塑料袋搁在装灭火器的红铁皮箱上头,牵着狗转身走了。
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响,纠结了一阵,最后还是伸手把那袋子够了过来。
烧饼是芝麻的,干嚼起来又脆又香。
嚼着嚼着,眼眶就热了,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“就这么拉倒?”
脑子里有个声音问。”回去让人更看不起咱家?”
“不,不能。”
我一遍一遍给自己下狠劲儿——项君临,你非得变成有钱人不可。
早晨八点,又转到潘家园。
没钱交摊位费,我只能拉着箱子在人堆里穿梭。
看到有人凑近看瓷器,我凑上前问:“大哥,看看我的瓷器不?都是老东西,价合适就出。”
市场里的大喇叭忽然响起来:“各位游客,小心不法商贩尾随,保管好自个儿财物,谨防上当。”
那喇叭声一放,正看我东西的那家伙脸色立马变了,扭头就走。
连着碰了好几个,人人都把我当骗子。
不死心,我抱着试试看的念头钻进一家古玩店,问柜台里那位收不收瓷。
店老板眼皮都不抬:“什么东西?打开看看呗。”
一听这话,心里窜起一**苗,我把拉杆箱放平,拉开拉链。
“嗯……”
老板扫了几眼,“这些玩意儿不怎么样,老倒是老。
这对胆瓶你打算要多少?”
他伸手指了指箱子底下一对清晚期洋蓝的。
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小心翼翼说:“清晚期的……一对能给八百不?”
“什么?八百!”
老板眼珠子一瞪,“最多一百五,卖不卖?”
“一对才一百五?”
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。
我是从山区一家一户收来的,忍冻挨饿坐了两千多公里硬座,收过来本身就花了一百块——到头来,就挣五十?
血液冲上脑门时,我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箱子提手。
瓷器店老板的嘴角还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,嘴唇又动了动:“别急着走嘛——再给你加二十,一百七,够意思了?”
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我没把话吼出来。
那二十块钱,您留着买棺材板吧。
我拽着箱子转身,轮子碾过门槛时发出一声闷响。
年轻人火气上来,理智根本抓不住缰绳。
我拖着行李冲出店门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去市场外面摆摊,反正天无绝人之路。
刚到街口就看见几个穿制服的影子。
卖假货的小贩抱着脑袋四散奔逃,地摊上的零碎玩意儿被一股脑塞进编织袋。
我的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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