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把头脸上顿时露出笑意，他瞥了一眼表说：“抽水费了不少功夫，君临，你也下去吧。

    多个人多双手，抓紧时间，能拿多少就拿多少。”

    我一愣神，问他：“把头，不用跑跑风？万一下面没空气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王把头笑了笑：“呵呵，你呀你呀，君临你想想，墓葬要是密封得好，还能灌进去这么多水？放心，下面空气循环没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于是我戴上头灯，生平第一次爬进了那条盗洞。

    灌顶已经被孙老二破开了一个大洞，我双腿撑住洞壁两侧，一点一点往下蹭。

    灌顶距离下面的墓道还有两三米高，我低头一看，腿肚子就有点发软，不敢往下跳。

    墓道里残留着一些积水，刚好淹过成年人的小腿肚。

    孙家两兄弟都站在水里，头灯的光束在昏暗的空间里晃来晃去。”跳啊君临，没多高！等下我们托你上去！”

    孙老二仰头冲我喊了一句。

    我心里默念了一声老天保佑，咬咬牙就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脚底没落稳，整个人扑倒在地，啃了满嘴墓道里的积水。

    孙老二笑着把我拉起来：“君临，你以后得练练，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，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这条墓道是十字形状，我们此刻位于交叉点。

    前方左右各有一个拐弯，连着东西耳室，直直往前延伸的部分，应该就是主墓室的方向。

    孙老二搓着手笑道：“运气还不错，墓道没塌。

    看这制式，还是西周中早期的诸侯级别。

    这种规格，前面主墓室肯定有封门石。

    要是塌了就不用费力气了，就算封门石还在也没关系，老三对付这种东西可有一手。

    是吧老三？”

    “二哥你太夸奖了。”

    孙老三盯着前方的黑暗说，“三吨以下的封门，只要里面没顶自来石，我还是能整开的。”

    先去摸主墓室，再去东西耳室，这是我们当时定下的计划。

    我们三个人踩着水往前挪动步子。

    脚下淤泥软烂，每抬一次脚都带着“咕唧”

    声响。

    水已经漫过膝盖，冰凉刺骨渗进裤腿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水面漂来一团红影，晃晃悠悠朝我们这边靠过来。

    孙老三弯腰从水里捞起那东西。

    手掌摊开，毛巾展开——粉红色，边缘印着几个小字，是现代工厂缝上去的品牌标志。

    水珠顺着布面往下淌，浸得他指尖发白。

    这东西分明是从前面主墓室被水流带过来的。

    孙家兄弟对看一眼，脸上的血色眨眼间褪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孙老三猛地抬头，头灯的光束射向头顶。

    灌顶西北角有个拳头大的孔洞，边缘石头碎裂成蛛网状，裂缝密密麻麻向四周延伸。

    那孔洞穿透了两米多厚的灌顶，从外面直通进来。

    “操！”

    孙老二把毛巾狠狠甩进水里，溅起的水花打在孙老三裤腿上。

    他指着那个孔洞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狠劲：“冲击钻打的眼子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塞了**进去，那帮孙子没带金刚针，只能炸开灌顶。

    这条毛巾是堵住洞口消音的！”

    水里又一阵暗流涌动，带起几片碎木屑从我们腿边滑过。

    “这西周墓让人摸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肯定是南边那伙人干的。

    咱们折腾这么多天，挖这么深……”

    “捡破鞋来了！”

    孙老二额角青筋一跳一跳，拳头攥得咯吱响，整个人像随时要砸墙。

    孙老三叹了口气，伸手按住对讲机按键：“把头，底下出事了。

    坑让人先踩了。”

    对讲机那头静了一分钟。

    王把头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冷冰冰的字：“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还没进主墓室。

    刚积水冲过来一条毛巾，肯定是不久前弄的。

    把头，南边那帮人的路子您清楚，他们扫过的坑里剩不下什么。”

    王把头停顿片刻：“老二，这样——你们先进主墓室看一眼。

    要是连那儿都空了，耳室就别折腾了。

    家伙式收好，直接上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孙老二松开对讲机。

    我不抽烟，鼻子还算灵。

    这时空气里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，像陈年木料被水泡过后散发的闷香。

    “二哥……你们闻到没有？烧香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我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孙老二猛地吸了几下鼻子，扭脸看孙老三，眼里闪过一道光。

    “刚才没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