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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命先生干咳了两声,说那头畜生自己命不好,怪不得他算得不准。
要不,再补一卦试试?女孩笑得直不起腰,伸出食指对着他晃了晃,别,我可不敢找你算,你这几天怕是一个主顾都没碰着吧。
她转过头,目光突然落在我身上,指了指我,语气带着调笑,要算的话,替他看看,替我算算他是不是个电鱼的。
那时候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,糊里糊涂就坐到了那卦摊前。
老家伙先问了我的生辰,接着掏出个乌黑的龟壳,壳里叮叮当当响着三枚铜钱。
他手腕上下一抖,铜钱从壳口滚落,啪嗒啪嗒砸在桌面。
说来也怪,三枚钱全是背面落地,两枚叠在一块儿,剩下那枚孤零零躺在另一边,中间隔出的距离,肉眼可见的远。
算命先生脸上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。
他盯着桌上的铜钱,手头的红河烟已经烧到了滤嘴,他却浑然不觉,木然看了很久。
等他回过神,先望了一眼旁边那个叫李静的女孩,又扭过头看我,嘴巴动了动,叹了几声气,脑袋摇了摇。
女孩笑得眉眼弯弯,李老六,你倒是说啊,算出什么了?这小子真是电鱼的?
算命先生重新摸了支烟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,盯着我看了半天,慢慢吐出几个字,小伙子,不简单啊。
我心里发虚,小心翼翼问他到底看出了什么。
他呵呵笑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点古怪,水深池子浅,池浅王八多,你就是那池子里最值钱的一只王八。
可你也没法逃过它最后的下场——被人砍了,炖成一碗汤。
这话听着,我当时是真恼火。
谁乐意被人骂成王八?可如今回头再品他那些话,字字都扎在骨子里。
后来我回来过一次,满街到处找,再也没见过那个算命的影子。
跟旁人打听,有人说他烟抽得太凶,前两年查出来肺癌,没钱治,人已经没了;也有人说他早就离开了顺德,去了哪儿没人知道。
我现在要是还能碰上他,就算花一百万一卦,也心甘情愿请他再替我算一回。
算算我项君临这辈子还能不能有个家。
算算我往后该往哪儿走。
妈!我回来了。
李静像牵着条狗似的,把我一路拽到她家门口。
她妈看上去才四十出头,头发却白了大半,额头上皱纹一道叠一道,满脸都是被日子磨过的印子。
小静,这是谁?你同学?不是,妈。
李静攥着我胳膊不放,我刚才在护城河边逮着他,这小子鬼鬼祟祟的,一看就不是好东西,我怀疑他在电鱼。
电鱼?李静妈眼神里多了点疑惑,盯着我问,小伙子,你是电鱼的?
我赶紧摆手,说事情完全不是他们想的那样,我从来就没碰过电鱼的工具。
李静的母亲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,嘴角慢慢弯起来,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语气说道:“我看你这年轻人也不像干那种事的。
小静,这次是你冒失了,姑娘家家的把人硬拽过来,快去说句软话。”
后来我才弄清楚,李静为什么对电鱼的人这么上心。
顺德林业局贴出了悬赏告示。
那阵子长江的水质糟糕得厉害,中华鲟几乎见不着影子,白鳍豚也快要绝种,上头下了死命令要整治河道。
这阵风刮到了顺德。
谁要是逮住一个用电或用**捕鱼的,送到林业局就能领到奖金,一个人头值五百块。
所以那姑娘死咬着我不放。
她把我当成那些偷鱼的了,准备拎到林业局换那笔钱。
她们家缺这笔钱。
她妈发了话,李静才不情不愿地朝我低了低头,嘴里嘟囔了一句,同学,对不住。
李母这个人好客,觉得亏欠了我,非要留我在家里吃顿饭。
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,我肚子正空得难受,就点了头。
午饭是大米饭。
李母炒了三样菜——韭菜混着鸡蛋,西葫芦配豆角,还有一盘凉拌的藕片。
都是普通人家常做的味道,吃起来却格外顺口。
我埋头往嘴里扒饭。
李静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剜着我,手里的筷子时不时在碗沿上狠狠磕一下,瓷器的响声刺耳得很。
她妈皱了好几次眉头。
她是心疼那几颗鸡蛋进了我肚子。
李母出声训她:“小静,你这是哪门子规矩?人家哪里得罪你了?”
李静把筷子尖含在嘴里,撇了撇嘴说:“没得罪,我就是看他不顺眼。”
我心里那股火也蹿上来了。
我没爹没娘,出身低微,家里穷得叮当响没人管。
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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