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面墙上铺满了黑红相间的颜料，凡是手电能照到的地方几乎都有。

    壁画的内容杂得让人分辨不出主题——有戴帽子的古人，有敞着衣衫的女人，还有被绳子捆住脚踝、头朝下吊起来的孩童。

    所有这些画面都围着一口白色的棺材，棺材周围跪了一地衣着破烂的人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
    整个构图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孙老三说这不是西周风格，理由倒不难猜——那种矿物红颜料在西周早期根本还没出现，这东西在战国时期的楚地才流行开来。

    西周时期的墓穴里头，出现了不属于西周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个矛盾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那口白棺材是谁的？这幅画到底在记录什么？

    一路走下来，一件像样的陪葬品都没见着。

    姚玉门之前断言这是一座比马王堆规格还高的国家级地宫，甚至说里面藏了碰不得的镇国级文物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连这些东西的影子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老三，快过来！”

    一颗痣的声音突然从墙角那边炸开。

    几个人快步围了过去。

    在石墙西北角的阴影里，又露出了一幅壁画。

    构图同样诡异，色调同样是用那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矿物红，黑得发亮，红得刺眼。

    壁画上的图案显露出来那刻，我们几个人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幅画，颜料斑驳剥落，画面里站着三男一女，两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出头，女人三十左右，还有一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这些现代装束的人都举着手电，围成一圈，光束集中照向一口白色的棺材。

    我猛地扭头往身后扫了一眼，空荡荡的甬道里什么也没有，更别提那种棺材。

    那壁画上的人物，分明就是我们这四个人。

    “三……三哥，”

    我的嗓音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孙老三抬手便朝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，响声在洞壁间来回弹跳。”不可能，这肯定不可能，我眼睛出了毛病。”

    他面如死灰地转向一颗痣，“小红，你瞧见啥了？”

    一颗痣的声音像被冻住一样颤抖：“我……我瞅见的是咱们四个，还……还有一个脑袋上顶着犄角的怪物。”

    “犄角？”

    我使劲揉了揉眼眶，“没有啊，哪来的什么犄角怪物？我明明看见的是一口白棺材！”

    孙老三深吸一口气，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：“我看见的是咱们四个围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。”

    孙老大也摇了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跟你们瞧见的都不一样，我看见的是个蹲在地上哭的孩子，脑袋埋在膝盖里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互相对视，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同一幅壁画，四个人同时观看，眼前浮现的内容居然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我眼里是棺材，一颗痣看见的是长角的怪物，孙老三看到两条纠缠的毒蛇，孙老大则是一个哭泣的小孩。

    孙老三过去碰过的邪性事不少，但眼前这种一画变四景的状况，明显踩在了他认知的边界上。

    我们现在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是幻觉——四个人同时出现了幻觉。

    “这事儿不对劲，都坐下，先别动。”

    孙老三招手让我们原地蹲下。

    他闭眼想了片刻，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圆铁盒，白铜质地，光溜溜的没有任何图案或商标。

    拧开盖子，他极其小心地往自己左手掌心倒了些黄色粉末，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散开，像雄黄但比雄黄浓烈得多。

    他让我们伸出右手，挨个往每人的掌心里抖了一点粉末。

    孙老三把手掌举到鼻尖前：“一口，用鼻子吸进去。”

    他先做了示范。

    “阿嚏！”

    “妈的，劲儿真大。”

    他吸了两下鼻子，脑袋左右甩了几下。

    鼻尖刚碰到那撮黄末，太阳穴便像被冰锥扎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东西提神的效果猛得离谱，比往脑门上拍薄荷油要凶得多，连花露水那种程度的凉意跟它比都成了温吞水。

    粉末的颗粒在鼻腔里融化，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颅顶。

    等那股劲头沉下去，几个人重新抬起眼睛看墙。

    壁画上那个哭个不停的小孩不见了。

    长犄角的怪物也没了影，缠在棺材上的蛇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现在刻在石板上的图案终于变得一致——只有一群穿着古怪衣裳的古人，既没有动物，也瞧不见什么棺椁。

    “操，幸亏老子来之前多了个心眼，找路子弄了包醒魂药。”

    孙老三嘴上骂着，从地上撑起身子，扭头扫了一眼他们刚刚踏过的那段路。”楠木香。

    就是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