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站在门口的身影，大姑父看人时那种眼神，把头教我们规矩时说话的语气，李静笑起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我拼命想抓住这些画面，可什么都抓不住。

    意识一点一点地散了。

    这时候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的幻觉，我突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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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是被冻醒的。

    不知道昏迷了多久，后背又酸又麻，胸口每喘一口气都疼得厉害，不知道是不是肋骨断了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我躺在地上扭头看过去，那个女人正在拧自己湿漉漉的头发。

    她的衣服跟我一样，全湿透了，紧贴在身上。

    耳边能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我忍着胸口针扎似的疼，问她:“红...红姐，咱们没死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命大。”

    她没心思跟我开玩笑，语气很淡。

    我用手撑着地面，身体刚立起来，侧腰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感。

    “别那么用力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，“查过了，骨头没事，就是拉伤了筋。”

    一只手伸过来扶住我的胳膊。

    趁这间隙，我抬眼扫了一圈四周的环境。

    面前是一条暗河，水流声沉闷地拍在岩壁上。

    我站的地方勉强算是河岸，宽度连两米都不到，湿滑的石头贴着脚底。

    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背——背包不见了。

    八成是掉进河里被冲走了。

    运气还算没全丢，她的包还在。

    那里面塞了几块压缩饼干，还有一小包工具。

    靠在一块凸出的岩壁上，我侧过脸看她：“红姐，这次欠你一条命。

    我不会水，要不是你拉我一把，我现在已经沉底了。”

    她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，两只手搭上衣领，开始往下扯衣服。

    我赶紧把视线压到地上。

    “这儿点不了火，也没干柴给你烤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调里夹着点嗤笑，“别急着谢，先把湿衣服拧干，不然体温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
    她哼了一声：“我见过的阵仗多了去了，你个小毛孩还怕我看？动作快点。”

    五分钟后，我浑身上下只剩一条三角裤。

    我两只手捂着裆部，死活不肯再往下扒。

    她说了几句，见我咬着牙不动，也就不再催。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她拎起我的衣服开始拧水。

    这地方是个地下洞穴。

    她包里的对讲机在这种结构里根本没用，那个年代北斗的第二颗通信星要到零七年才上天，眼下我们跟大哥、三哥彻底断了联系。

    只能靠自己。

    饼干被水泡成了糊状，又冷又散，放进嘴里还没嚼就化开了，像喝冷水汤。

    但为了攒点力气，还是得往下咽。

    休息了大概一个钟头，衣服重新套回身上。

    她问我能走吗，我咬紧牙关说能。

    两个人沿着狭窄的河岸，一步步往前蹭。

    河水往东流，我们也顺着这个方向走。

    那个像水池一样的平台已经彻底看不见了，估计太重，沉到了河底。

    一路上我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些念头。

    想了半天，还是没想明白。

    那些青铜锁链在我印象里留下了很深的印子。

    按我所知道的，西周时期的青铜器铸造用的是范线模具法，失蜡法是后来的事。

    环环相扣的锁链，过了两千年还没断，在那个年代根本不可能做得出来——工艺条件卡死了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，水流声越来越大，脚边的河岸越缩越窄。

    刚开始两个人还能并肩，到后来怕滑进水里，改成了一前一后。

    她走前面，我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之前买的手电是防水的高档货，这会儿正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迎面吹过来一股凉风，我清楚地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地下河的水流裹着寒意往前淌，我心想，只要沿着这条水道走下去，出口总会出现的。

    她突然停下来，一把拽住我的手臂。”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我侧过头。”怎么了，红姐？”

    她没应声，只是把身体转了半个圈，手电的光柱笔直射向前方。

    光线在黑暗里被吞噬了大半，远处洞顶那些东西只能看出轮廓——一团一团的黑影，悬在半空，形状圆滚，像是一排挂着的果实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我眯着眼，还是看不清。

    “别急，过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压低声音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