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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抹了把脸上的汗,喘了口气:“行了,应该没大事。”
说来也怪,虫子一离开身体,那些学她说话的幻听也消失了,耳朵里安静得像死水。
红姐蹲下来看着地上那具虫尸,眉头拧成一团:“这东西邪性。
刚才没想起来,现在才记起来——有种传说里的东西,叫应声虫。”
她花了差不多一刻钟,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应声虫的事情全倒了出来。
听完之后,我只觉得脊背发凉。
古书里提及过这种小东西好几次。
早年间的人见识有限,把它归进了疑难杂症那一类。
有段记录藏在《本草纲目》里头。”翻药材,停雷丸,虫语止。”
后世的人琢磨李时珍是怎么动手的,传下来的说法是这样:他拿一本药名册子给那个得了怪病的人瞧,让病人挨个念那些药材名。
起初那人没什么反应,等嘴里蹦出“雷丸”
两个字的时候,手脚开始打颤,额头渗出一层汗珠子,眼神里全是怕。
后来李时珍把雷丸碾碎了煎成药汤,灌下去,第二天那怪病就消了。
传说是这么讲的。
这虫子是在花园那块隐秘的地方发现的。
我脑子里把前前后后的事捋了一遍。
陈建生被困在那片地方已经不短了,在我们赶到之前,他进去过很多回。
会不会他学人说话这事,跟我一样——皮肉底下也钻进去了这种怪东西?也许因为时间拖得久,他的情况比我重得多,所以发作前眼神会散掉,人也迷迷糊糊的。
我运气好发现得早,犯病的时候脑子还能清楚。
陈建生刚开始那阵子压根碰不见活人,那玩意儿就一直闷在他身体里没动静。
这么一想,好像都对上了。
碰上这种事绝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虽说处理得及时,可对我们马上要下水那趟活儿来说,肯定添了麻烦。
难度翻了一倍不止。
这儿处处透着一股邪劲:山魈、蔓金苔、那些叫不上名的花花草草,还有应声虫、殉葬坑、祭祀台、石雕的八骏图,到最后就是眼前这汪小水潭。
红姐的意思是不能拖。
等我腿上伤口不再往外渗血,她站起来说了句:“准备动手吧,我们下水,游过去。”
两个人在水潭边拉紧了手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扭过头叮嘱我:“就差最后这一脚了君临,你自己得撑住,别慌。
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吧?咱们都能活着出去。”
我咬着牙使劲点了下头:“记住了红姐,豁出去了!”
“吸气,深呼吸。”
我照做,胸腔里灌满了气。”我从一数到三,数到三就一块儿动。
路不远,一口气憋到底就行,你抓紧我。”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“跳!”
没犹豫。
三刚落地,我跟她几乎是同时一蹬腿,砸进了水里。
水温不像地下暗河里那么冰,可水底下看不太清东西。
我鼓着腮帮子憋住那口气,两条腿胡乱扑腾,死死攥住红姐,让她带着我往前游。
几条极小的鱼从我身边擦过。
下潜了不到一分钟,影影绰绰的,我看见水里有好多石头台阶,一段连着一段。
我们游的方向,就顺着那些台阶走。
水底下没有任何植物缠绕的障碍物,却仍出了岔子。
我蹬腿游动时,大腿上包扎伤口的布料松脱开来——血液沿着撕裂处不断往外渗,染红了四周的水体。
那股腥味不知道从哪儿引来了一条黑鱼,差不多成年人前臂的长度,体型不大,嘴里却露出细密的尖牙。
红姐回头瞥见那道黑影,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二话不说抓住我的胳膊往前拽,力道大得惊人,几乎是把我在水里拖着走。
可如此剧烈的动作,让肺里仅存的氧气急速消耗殆尽。
胸腔开始发闷,像有块石头压在肺叶上,每一次试图憋气都成了煎熬。
鲜血仍在向外涌。
然后我看到周围的水色中浮现出更多带着利齿的轮廓。
那些黑鱼循着血腥味聚拢,越聚越密集,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我和红姐身上。
鱼群像一团移动的暗影,开始朝我们追来。
顺着水下的石阶拼命往前游,就在快要撑不住的那一刻,前方水面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红光,像是燃烧的火把在晃动。
“咕嘟。”
我终于到了极限,嘴巴张开,灌进一大口冰凉的水。
剧痛瞬间蔓延——有条黑鱼咬住了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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