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这么两眼一抹黑地摸下去，传出去让人笑话。”

    众人都不吭声，红姐也垂着眼皮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我哆嗦着举起一只手。

    “哦？君临有想法了？慢慢说，不急。”

    我理了理思路，咽了口唾沫：“大哥，咱们先前挖出了鉞，又撞见周穆王那套石雕八骏图。

    虽然没见到天子规格的九鼎七簋，可我估摸着——那是早晚的事。”

    红姐的情绪显然已经平复下来。

    她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动作，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些写满字的纸张，转向老大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，咱们这趟下来图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大没有迟疑：“找老二。”

    “找着了吗？”

    老大的肩膀垮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轻轻晃了晃脑袋，却在下一秒绷直了脊背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探进裤袋，掏出一截残破的烟蒂。

    那烟头已经被挤压得不成样子，边缘的纸卷翘起，露出里面褐色的烟丝。

    烟嘴上残留着牙印，商标的位置还能辨认出字迹。

    “五朵金花。”

    老大指着烟头上印着的字样说：“老二就认这个牌子。

    我打听过，顺德这边根本买不到这种烟。

    这是北|京和河北那一带才有的，属于地方烟，南方市场上几乎没有。”

    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那时北方各个地区都有自己的专供烟——官厅、四七、迎宾、白石林、红钻二代，还有猴王、茉莉花、小熊猫，几乎每个地方都养着一个牌子。

    我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件事：之前矮骡子和山魈扒来的那件衣服，口袋里就翻出过半包五朵金花。

    那包烟被陈建生收走了。

    烟是二哥常抽的没错，可那件衣服不可能属于孙老二——袖子长出一大截，衣摆能盖住他的膝盖，而老二身材瘦小，根本没有那种撑起服装的体格。

    可陈建生确实说过，他们支锅陈这个团伙里死了一个人，五朵金花正是那人平常惯抽的牌子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碰巧，那至少有两个人抽同一款烟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老大手里这截烟头，既不能证明老二进来过，更不能证明他还喘着气。

    老大看着我，眼里的光像是陷进泥里的车轮——转不动，却还没熄。

    我张了张嘴又闭上。

    来来**好几次，话到了舌尖又被我咽回去。

    我实在没那个胆量告诉他**。

    如果到最后都找不到二哥，那么这根烂烟头，至少能让这对兄弟在精神上还有东西可抓。

    我扯出一个惊讶的表情，声音拔高了半度：“大哥！你说得对！五朵金花确实是二哥常抽的牌子！他来过了，而且肯定还活着——死人能点烟吗？”

    老大把那截烟头收回口袋里，眼里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红姐在旁边看着，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她转开了话题：“刚才说的是我们这边的事，你们呢？”

    老大一提起这个，脸色立刻沉了下去：“别说了，想起来就来火。

    我之前跟你们提过吧？下洞之前我特意准备了四根*雷·管。”

    红姐是负责后勤的，对这些装备记得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：“九点五号的，我让人备的货，这事我记得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“怎么了？用了？用了几根？”

    老三点了下头，答道：“对，用掉了一根。

    要不是那玩意儿，我跟老大早交代在里面了。”

    这事说来牵扯太多，三言两语根本理不清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等回头有空再细讲。

    现在先跟我走，带你们去看个地方——我琢磨着，那应该跟主墓室脱不了干系。”

    我咬紧牙，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膝盖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。

    “君临，腿还行吗？撑不住我背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，大哥，我能走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我肩膀：“行，有种。

    我放慢步子，你跟不上就说话，别逞能。”

    我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飞蛾山脚下这座大墓，上层是清一色石墙砌成的地宫结构，往下走则转为地下岩洞。

    山体底部遍布暗河和隐秘洞穴，整个布局复杂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孙家兄弟手里的火把是用衣服和枯枝扎的，烧不了多久，火苗已经开始晃悠。

    借着那点光，顺着水潭边的小径，兄弟俩把我和红姐引到了一处地方。

    到地儿一看，面前横着一堵暗黄色的墙——六合土浇筑的金刚墙，没门没窗，就是一面死墙。

    六合土、金刚墙，这些都是现在人起的名字，搁古代没人这么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