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道尽头的光束扫过那两尊立像，表面没有锈蚀痕迹，也不见任何机械转动的迹象。

    我屏住呼吸从它们之间穿过去，后背发凉，总觉得那空洞的眼窝随时会转动。

    直到确认身后没有异响，才吐出一口气——看来这东西和之前见过的镇墓兽一样，只负责吓人，不负责动手。

    老三的手掌贴上那层白色外壳，指尖沿着表面的纹路缓缓游走。

    突然间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：“哥，你们来摸摸看，这外面的椁……怎么摸起来像白砗磲？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大猛地转过头，手电的光在白色表面上晃出一道刺目的弧线，“白砗磲？那东西能做棺材？”

    我的脑子轰了一下。

    别说亲眼见到，连听都没听人说过哪个墓里敢用这种东西做棺椁。

    白砗磲是什么？是深海里的活物，是贝类，是有机质，是连明代的东西都难以完好保存到今天的脆弱材料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西周墓里，它被做成了一个完整的椁，严丝合缝地躺在这间偏室里。

    我不由得去想，那个躺在这副棺材里的人，他到底是什么来头？又是用什么手段才能让这样的东西历经三千年不腐？

    老大没说话，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
    灯光下他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了好几秒才挤出声音：“老三……我突然记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东汉有个叫扶胜的人，他在《尚书大传》里写过一段记载。

    说是周文王被商纣王囚禁的时候，有个商朝的贵族为了救姬昌，进献了一件砧磲珍宝给纣王。

    结果纣王收了东西不认账，还反手把人给炮烙了。”

    红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：“老大，你是说……那件所谓的砧磲之宝，就是眼前这个白棺椁？”

    老大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没法证实，只能猜。

    可这座地宫是西周早期的，姬昌恰恰活在那个年代。

    别的不敢说，时间上……对得上。”

    我的视线黏在那片白色上，记忆忽然被拽回到刚进墓道时的那些壁画。

    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线条里，有一个白棺材被一群人围住，他们跪着，头颅低垂，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典。

    当时我以为是吸了黄柏老脸的气味之后产生的幻觉，现在看来，画的就是它。

    “不对，这说不通。”

    红姐猛地摇头，声音急促得像在和人争辩，“白砗磲、蜻蜓眼、花琉璃、猫眼石、绿松石、白水晶、蓝宝石……这是佛家八宝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白砗磲是有机物，最经不起时间侵蚀。

    别说是西周的，就是明朝的棺椁能留到今天都算奇迹。

    除非他们用了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的手段，否则绝不可能保存三千年！”

    老大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声音沉下去：“小红，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。

    可咱们干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见过的邪门事还少么？怎么保存的可以先放着不管，但你想想，如果扶胜书里记的事是真的——那这件事就说得通了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那具白棺上，像是在看一个等了三千年的答案。

    “这位芥侯，跟周文王姬昌，是有关系的。”

    椁盖掀开时，我觉察到一阵骨头缝里渗出的冷意。

    密室的温度低得反常，呼出的气在空中结成白雾，手指碰到铁器，皮肤就发僵。

    三哥把那把小钢铲从包里抽出来——铲刃磨得发亮，既能劈土，又能起钉，像专干这种活的。

    他绕着那口大椁慢慢踱步，目光在椁壁上扫来扫去。

    那只椁通体雪白，在电筒光下泛着贝壳特有的油润光泽。

    砗磲做的。

    这么大的砗磲料子，光是运费就得多少，更别说雕琢的工时。

    三哥嘴里没停，念叨着墓主人怕不是把整个海都搬来了。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，手已经摸到了西北角——手指停在一处长方形的缺口上。

    天井。

    古时造椁，无论贵贱，都会留这么一道小口。

    说是给魂魄出入的。

    有些地方叫木井，明清后改称活口，名头变来变去，道理就那一个。

    三哥对准那条缝，铲刃**去，肩膀使力一压。

    椁板没动。

    他又加了一记猛撬，榫卯发出一声闷响，像骨头错位。

    大哥把手电举得更高些，另一只手也搭上铲柄。

    两人干了大半辈子土活，配合起来不发一言，只听金属与朽木断续摩擦的声音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白砗磲的椁板被掀到一边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砗磲壳子下面，躺着一层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