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着的中年男人低头看了下手表，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：“一天。

    最多一天。

    明天这个时候，我要见到成品。”

    话音没落，他站起来就往帐篷外走。

    我赶紧猫腰缩到帐篷后面，后背贴着帆布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    陈建生追出来送人，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，弓着腰赔笑：“剑哥您先走，这儿我盯着催着。

    小绺头大人那边，还得麻烦您多美言几句，呵呵，呵呵……”

    那笑声干巴巴的，像砂纸刮铁皮。

    等那个叫剑哥的人走远了，陈建生一屁股瘫进椅子里，掏出烟点上，翘起二郎腿晃悠着脚：“美女，我跟刚才那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我这人好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吐了口烟，眯起眼，“我听说从那儿弄出来的东西，能让人变年轻，长生不老？真有这回事？”

    叫小安的女人摇了摇头，白大褂领口露出一截锁骨：“差得远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就现在的技术，根本做不到那一步。

    很多现象解释不了。

    我们现在弄出来的，最多算个半成品。”

    她从兜里掏出个小玻璃瓶，里面晃荡着淡蓝色的液体，像兑了水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就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把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，光线透过玻璃在帐篷布上投下一团晃动的蓝影。

    陈建生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，眼珠子黏在那蓝色液体上，像被钉子钉住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烟，烟雾从鼻孔慢慢淌出来，在空气里散成灰白色的雾。”你们接着干，当我不存在就行。”

    烟头被他弹飞出去，在地上溅起几**星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往后一靠，还真就打起盹来。

    小安转头对同事说了句“你们继续，我去方便一下”

    ，抬脚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我盯着她单独离开的背影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
    飞蛾山这档子事，到现在还有太多疙瘩解不开。

    可眼下她落了单，还是个女的——这个机会抓不住就说不过去了。

    我心里叫她安研究员，跟着她那个男同事喊的小安。

    她踩着小碎步，绕过几块半人高的石头，最后选了一块大岩石背后停下脚。

    她扭头往四周扫了一圈，确认没人，弯腰撩起白大褂下摆，正要蹲下去。

    我憋着一口气冲上去，从身后一把箍住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把随身的小刀片贴上她脖子上的皮肤。

    刀片冰凉，她的皮肤温热，我能感觉到她猛地僵住了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我说。

    脖颈间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，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动脉在刀锋下的跳动。

    喉咙发紧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：“你……到底是谁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问。”

    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有钱的话，我可以给。”

    钱？

    他差点笑出声。

    冒着风险摸到这鬼地方，就为了几个铜板？

    从她随身物品里翻出的工牌上印着天麟医药的字样。

    他随口编了个身份：“警察，专门追你们这条线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警察……警官？”

    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    “少废话。”

    那几年市面上到处是卧底**片的光碟，这姑娘年纪看着不大，随口一说居然信了七八分。

    她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能带我走吗？我一秒都不想待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配合我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好……那能把刀拿开吗？我不是坏人，愿意配合。”

    他收起**，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从古至今，有钱有势的人谁不想多活几年？那个长春会的高层，八成是想拿这蓝水给自己续命。

    可笑，怎么可能。

    “求你，我都告诉你了，带我走吧。

    这山洞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管蓝药水塞进裤兜：“知道自己在哪儿吗？”

    她先是点头，又摇头：“只知道在顺德，别的都不清楚。

    上车前眼睛被蒙了，到了这儿仪器都准备好了，有十六通道血分析仪，还有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说那些。”

    他打断她，“没兴趣。

    我跟你没仇，不会害你。

    但你们三个要想活着离开顺德，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她连连点头：“你说，什么条件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让我混进你们队伍，你做内应。”

    他早就观察过了，那几个人穿着防护服戴着面罩，根本看不清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