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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年的雪天里,来看这场对决的外国人把剧院挤得满满当当。
时辰一到,朱连魁和程连苏见了面,互相抱拳,各自道了声“朱兄”
“程兄”
。
灯光亮起的瞬间,我的指尖还残留着茶杯的温度,脑海里却翻涌着那个一百多年前的画面:枪管震动,黑羽掠空,扳机被一只鸟爪扣下。
“就是被鸟弄死的?”
我盯着黑暗中红姐的轮廓,她没动。
烟气从她指缝间静静升起,在半明半暗的光里拉成一根灰色的线。
她说程连苏的“枪打活人”
刚开场就出了岔子。
台下的人都看见了那只黑鸟,有人咬定是乌鸦,有人摇头说不是。
没人当回事,直到那畜生落在枪杆上,爪子一勾——砰。
人倒了,戏散了。
朱连魁连手指头都没动,就成了赢家。
“红姐,”
我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个朱连魁,就是鹧鸪哨?”
她沉默了片刻。
掌心压在膝头,她缓缓开口:“朱连魁是皮行出身,手里没鸟。
我父亲陈小黑在世时告诉我,朱连魁身边有个女人,姓叶,嫁他之前是个鹧鸪婆。
结了婚就收了手。”
我把这些碎片一块块拼起来,指尖在膝盖上画着圆圈。
马戏团的程连苏能破大碗飞水的门道,那秘密朱连魁藏了一辈子。
一只鸟,一次扳机,一场意外——太巧了。
“红姐,”
我说,“那个小绺头身边的养猫头鹰的女人,姓朱?她是朱连魁和叶鹧鸪婆的后人?”
她没直接答。
烟雾从她唇间吐出来,散得很慢。
“我父亲说过,朱连魁讲江湖道义,下三滥的手段他不屑。
可他后来休了那个女人。”
她顿了顿,“君临,你脑子灵,自己琢磨。”
我闭眼。
一百多年前的草台子两边各站一个人。
朱连魁想打,程连苏也想。
皮行第一的帽子只有一个,谁都不肯低头。
可有人怕了——怕自己的男人输,怕秘密被戳穿,怕那口饭从此端不稳。
于是那只鸟飞了出去。
一声枪响之后,朱连魁赢了,也什么都没了。
他休了叶鹧鸪婆,不是因为恨,是因为再也迈不过那道坎。
程连苏呢?他没做错任何事,只是站在了枪口前。
我把这些话说出来,红姐没接。
过了很久,我问:“你吞了那女人的指儿金,会不会以后还被她牵着走?”
她没有回答。
远处的灯光忽然亮了一下,照见她的手。
她正在慢慢卷起袖口,露出手腕上一道青灰色的纹路,像一根绕了三圈的线。
地面传来沉闷的脚步声,紧接着头顶的铁板被人掀开。
一束昏黄的光线斜斜照下来,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块残缺的光斑。
“滚下去!”
“别耍花样,刚才那人的样子你看见了?”
安研究员的头发散乱着遮住半张脸,身体被推搡着从阶梯上踉跄下来。
上面那人甩手又丢下一个蛇皮口袋,口袋落地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。
铁板重新合上,光线消失。
黑暗中只剩下呼吸声和那口袋里隐约散发出的气味。
我能闻到麻袋缝隙里渗出来的潮腥味,像是刚从地窖里翻出来的旧布料。
红姐的手掌落在我的肩头,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:“法子是有的,但不是现在就能用。
鹧鸪婆那边需要时间缓冲,她不能连续两回施术。
指儿金那东西,外面那层裹着的根本就不是金箔,是一种药。
我认识几个南苗疆的黑苗,他们能帮我弄掉这玩意儿,但条件是得先出得去。”
“能出去。”
我说。
“我们肯定能出去的红姐,你得信自己。”
她没接话。
我在黑暗里感觉到她整个人往墙壁上靠过去,后背贴在潮湿的砖面上,发出一声很轻微的闷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:“这些年我换过好几个团伙,跟着不同的人下过不同的坑。
嘴上不愿意认,可我清楚得很。
我爸从来没把爷爷那身本事传给我,他说女孩不该碰那些东西。
他说现在世道不一样了,旧社会的旁门左道用不上,我该找个正经人家过日子。”
话音没落,她的牙关突然咬紧。
我能听见牙齿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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