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姐也紧跟着扑过来，双手箍住了木头的另一头。

    “手！快把手给我！”

    安研究员的身子已经陷到胸口，看见这根救命稻草，她眼里猛地蹿出火光，拼尽全力把双臂从泥里拔了出来。

    我和红姐同时出手，一人攥住她一只腕子。

    “起！”

    “红姐，加把劲！”

    我牙关咬得咯咯响，浑身每一根筋都在叫嚣。

    好在安研究员骨架小、分量轻，借着浮木的支撑，我和红姐拼了命往上拽，总算把她从泥嘴里拖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一通拉扯下来，我左臂钻心地疼。

    之前我一直怀疑那条胳膊骨折了，但这几天疼得反而轻了些，现在想来大概是韧带撕裂，或者骨裂之类的伤。

    岸上那戴草帽的小矮个看见我们脱了险，立刻蹦跳着挥舞双手，冲我们比划个不停。

    红姐喘得满头是汗，大声喊：“抱紧木头，咱们三个一道！我数到三就使劲！”

    “一——二——三！”

    “走！往前推！”

    靠着那根发烂的木头，三个人一寸一寸地挪出了危险区。

    是这根木头救了我们，或者说，是那个扔木头的人。

    等爬上了硬地，我累得弯下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换气，然后抬起头朝那边望。

    “人呢？”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刚才那个戴草帽的影子消失了。

    那片空地上只剩下光秃秃的地面，和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
    我迈步走过去，下半身糊满了黑泥。

    蹲下身盯着地上的印记看了一会儿，眉头渐渐拧了起来——那脚印的样子，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泥地里印着一串赤足踩出的痕迹，可瞧着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普通人走路留下的是五根脚趾印，眼前这道印记却清清楚楚只有四根——脚掌边缘的凹陷整齐划一，少了一根指头的痕迹。

    我脑子里猛地闪过刚才那个矮小的身影，瘦瘦的，看着像个小孩。

    扭头去看红姐，她脸上的肌肉也绷紧了。

    我们俩嘴里几乎同时蹦出两个字：“山魈！”

    那痕迹的宽度，那走路时塌下去的身量，哪是什么戴草帽的小孩子？分明就是前些日子撞见过的那种东西。

    我嗓子里像堵了块石头，声音发涩：“红姐……是那玩意儿救了我们？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红姐的目光顺着那排印子一路往前，延伸到看不清的暗处，语气压得很低：“君临，你注意到没有？刚才那家伙头顶扣着树皮编的帽子，身上裹的是不知道哪儿捡来的破布片，全身破破烂烂的。

    要真是山魈，也该跟上次那伙戴黑帽子的不是一窝的。”

    那排脚印钻进了前方一团黑里。

    红姐指了指地面：“既然它没动我们，还引了路，至少眼下不会翻脸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沿着脚印走，跟上去看个明白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上一回差点把命搭进去，这会儿再动，步子就沉了许多。

    贴着脚印走了一阵，前面露出个洞口矮得离谱的小山洞——说是洞，更像岩壁上裂开的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洞口高不过一米四，成年人要钻进去，非得弓着腰不可。

    “走，进去探探。”

    红姐朝那黑窟窿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安研究员缩在后面，眼睛盯着洞口直发直。

    我猜她是怕那种被压住憋闷的滋味，便轻声劝她，兴许里头啥也没有，就是个浅浅的岩缝罢了。

    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，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当心脑袋，别磕着。”

    红姐走在前头，嘴里不时提醒一句。

    这洞不深，大约四五十步就到了头，里头那片空间倒是能直起腰了。

    地上散着烧剩的树枝，炭灰堆成一团，旁边摆着几只用石头粗磨出来的小罐子。

    角落里干草堆得老高，瞧着像是铺来睡觉的。

    我喉咙里滚了一下：“畜生还能生火做饭？红姐你看这些石罐子，难不成山魈进化成山顶洞人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

    红姐扫了一圈四周，眼神沉下来，“这分明是人住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干不出这种精细活，说不通。”

    “人呢？人藏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我伸手在干草堆里乱翻，想摸出点什么来。

    人没翻着，手指却碰到硬邦邦的东西——一个军绿色的背包埋在草堆底下！

    “过来！快看这儿！我就说肯定有东西！”

    我把背包抽出来往地上一摔，顺手拉开了拉链，想瞧瞧里头到底塞了什么。

    背包的每个夹层都被我翻遍了，收获倒是不小。

    几根火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