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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飞蛾山这么大一片地方,他摸不准那些人到底有没有下来、窝在哪块石头底下。
把头跟小绺头都在江湖上摸爬了半辈子。
小绺头是长春会的人,身边围着一群奇人异士。
我想把头一直藏着掖着不动弹,八成是想在暗处等着翻盘。
说到底,这俩人在下一盘棋,局里有局。
我不愿意认,可事实摆在那儿——我和红姐,还有孙家兄弟,全都是这棋盘上被来回挪的棋子。
小绺头上头还藏着什么后手,我猜不着。
回头一想这几个月的来龙去脉,心里突然冒出一种使不上力的感觉。
跟这些人比,我终究还是太嫩了。
他们这帮人,遍地是盘根错节的人脉网,下套设局,明的暗的搅在一起,不到最后摊牌那一刻,谁也不知道手里捏的是大牌还是小牌。
芥侯墓扯进来的这群人,说到底拼的还是自己有多少底气,江湖上有多少人买账。
对了,想到这里,我问了姚玉门一件事——关于芥侯本人的事。
姚玉门往草堆上一靠,半眯着眼说:“金棺银椁里头躺的不是芥侯。
之前我托朋友去国博史料馆翻过,那边查到一条东西。”
“汉朝有个史官叫班超,除了修《后汉书》,他还特别喜欢琢磨西周那一段。
他留下来的《周王书》里提过芥子侯,还说芥子侯有个闺女,疼得跟眼珠子似的。
那闺女生前有顽疾,年纪轻轻就走了。
芥侯难过得不行,说自己死后要跟女儿葬一块儿,这事还报给了周天子备案。”
古人将礼法视作天条,父母与子女同葬一穴,在规矩里是断不能容的。
倘若班超所言不虚,周天子当真点了头,那芥侯当年居于何等高位,便已清晰落在众人眼前了。
金棺银椁里躺着的,要不是芥侯本人,那是不是他的小女儿?我听见这话时,心口猛地一沉。
那口大皮囊里泡着的,莫非就是那位主?
我转向安研究员,“你说亲眼见过那东西咬人,是男是女,那时候分不出来?”
她回忆了好一会儿,脸上还挂着恐惧,摇头道:“分不清。
我只看了那一眼,再没敢瞧第二回。
印象里头发很长,个子矮,浑身肿胀,水珠不住地往下滴。”
这时候,姚玉门叹了口气,深吸一口气才开口:“那是芥侯的小女儿。
她的棺椁被那伙人撬开了。
长春会找过高手想来压住,我就知道早晚要出事。
你们也该明白,这种东西,才是最棘手的。”
我愣了愣,“玉姐,你的意思是……诈尸了?”
她摇头,“不是诈尸。
按风水上的说法,这叫阴滋尸,千年也难出一回。
他小女儿都能变成这副模样,我不敢往下想——那位芥侯,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子。
我们带的东西,怕是派不上用场。”
我脑海里一下翻出那个梦来。
梦里,四龙青铜床上躺着的那个轮廓,光想起来,后背就发凉。
我问她准备的是不是黑驴蹄子。
我从前听人讲过,要治这种东西,非黑驴蹄子不可。
姚玉门笑了一声:“黑驴蹄子?你想想,各大博物馆里,那些从古代传下来的镇物、辟邪的东西,有几样是黑驴蹄子的?”
她顿了一下,见我没答,继续道:“没有吧。
黑驴蹄子是民国以后才大批量做的。
怎么跟盗墓扯上关系的,我也讲不清楚。
阴滋尸是古风水地脉里的东西,拿那种玩意儿去对付,根本不行。
我们谁也没真见过这玩意儿。
可我叔提过一回,说一旦撞上,湘西那边传下来的老捆尸绳,配一口含口钱,或许能顶一阵。
这法子,就归到镇魇术里了。”
湘西的老捆尸绳,自然与赶尸的传闻脱不开干系。
那是那一带独有的民俗传说,和东北的跳大神、苗疆的养蛊、最南边的下降,并称为民间四大术。
再往深了捋,追根溯源,这些全是从镇魇术里生出来的。
镇魇术这三个字,最早出现在《鲁班书》上卷里。
而据传,那本书的下卷,记的是厌胜术。
如今想来,寻常人不太碰得到镇魇术,但厌胜术却随处可见。
比如古玩市场上常能见到的厌胜花钱、山鬼花钱,过年时贴门神,结婚时跨火盆,这些说到底,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厌胜法子。
纸灰在空气中打着旋儿,姚玉门收拾完东西时,指尖还沾着香灰。
“他们随时可能追过来。”
她说这话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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