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被一层层掀开，铁器碰到硬物时发出沉闷的“当”

    声。

    手电光晃过去，又露出了两件青铜制品，表面覆盖着深黑色的干锈。

    一件器物的盖子上刻着一个小人，身形像在水里翻滚，身体表面布满鱼鳞。

    另一件更古怪，主体是个老虎头，却有八条腿，虎脖子上缠绕着一条长有四足的爬行动物。

    红姐盯着它们看了几秒，声音里带着惊讶：“这两件应该也是古越国崇拜过的古老神祇。”

    把头侧过脸问她：“小红，你认得？”

    红姐点了点头，语气笃定：“没错，就是它们。

    我以前翻过不少关于古生物的传说记载，老版的《山海经》读过好几遍。

    那个浑身鱼鳞在水里游的小东西叫驺虞，八条腿的那个叫足起。

    最先挖出来的那个是蚌塑。

    这些图案曾经都是古越人崇拜的图腾符号。

    把头，君临，你们继续往下挖，我估计底下还有。”

    她用手托住下巴，像是在思索什么，几秒后又说：“君临，你还记得金棺银椁上那些画面吗？”

    我说当然记得。

    那些士兵头顶盘着四脚蛇。

    “对，”

    红姐接过话，“古越国士兵头上那条四脚蛇，原型就是这个足起。”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周围几个人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线索接上了。

    芥候不只是西周时期的大贵族，他很可能还是古越人某一支的后裔。

    否则他不会把这些图腾象征放进墓里。”

    她继续说：“这些图案既是图腾，也是始祖神。

    在几千年前，它们不单是图像，更是一种文字。

    是古越人使用的图文系统，如今已经没人能认得出。

    不过有一位已经去世的老教授，生前留下一本笔记，他认为这些远古的图案，有可能就是甲骨文的源头。”

    关于甲骨文从哪儿来，到现在也是个没解开的谜。

    古越国和古蜀国都属于史前文明，史书上对这些商周之前的国度记载寥寥无几，偶尔才能见到一些零散图案。

    我们之所以能认出这一堆东西，全靠红姐见得多。

    不然只能睁眼瞎，什么也弄不明白。

    红姐把几件青铜器翻来覆去地看，眉头拧成一团，像是在琢磨什么事。

    这时候把头开口了：“君临，咱们再加把劲，得赶在那帮人摸过来之前把事情办完。

    能挖到陪葬品，说明主棺椁也没多远了。”

    又挖了一阵，旋风铲碰上一块厚实的青石板。

    石板面积不小，把头招呼几个人一起下来才把它撬开。

    石板刚掀起一半，一股浓烈的臭气从底下涌上来，直冲进鼻腔。

    那股味道冲上来的时候，我的胃里翻了个跟头。

    周围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，有人已经开始皱眉往后退了。

    盖子掀开之前一切正常，可当那块板子被移开的瞬间——像有人把一整座夏天的粪坑直接泼进了空气里。

    我离得最近，腐臭的气流几乎是迎面拍过来的，我控制不住地弯下腰，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**是茅坑吧？”

    我捂着鼻子，声音因为难受变得又尖又哑，“把头，底下不会真埋的是屎？”

    “就算是粪坑也得下。”

    把头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，“芥候的棺材就在那下面。

    君临，你身子轻，手脚也利索，这坑没多深，最合适你。

    我们用绳子把你放下去，你带着手电，摸摸底下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两秒，嘴角扯出一个苦笑：“把头……您这是让我跳茅坑啊……”

    五分钟之后，一条拇指粗的麻绳缠在了我腰上。

    把头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说了句“小心”

    ，随即他们几个人开始缓缓松绳，我就像被人从井口吊下去的木桶一样，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
    下降的时间不长。

    大约四五米的样子，我的脚底踩到了实地。

    我举起手电向上晃了晃，示意自己安全触地。

    绳子没解，缠在身上的那段还牢牢系着——万一底下真冒出条带鳞片的玩意儿，上面的人还能及时把我拽回去。

    手电的光束扫过黑暗，我的视线立刻被西北角的东西吸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，横陈在角落里。

    棺材盖子上布满了一层发黑**的干锈，还有一些腐烂的苔藓黏在上面，像某种溃烂的皮肤。

    整个空间里除了这具棺材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越靠近棺材，那股臭味就越浓烈。

    我原先还怀疑这坑底下有粪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