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杂物间里的伙食倒不差,顿顿都是虾啊鱼啊的海货。
送饭的是那个帮我们搬箱子上船的小伙子,老霍的亲外甥,外号豆芽仔。
整条船上,知道杂物间里藏着两个人的,也就那么几个。
杂物间的灯光昏黄泛白,扑克牌在我和红姐手中无声翻动。
对讲机突然炸响,船长老霍的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鸡。
“二位!在吗!回话!”
我按下通话键时指尖发凉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检查的来了!我拖几分钟,豆芽仔去找你们,跟他藏起来!”
话音未落,门外响起急促的敲击声。
豆芽仔的面孔在门缝里显得焦黄,他把两件雨衣扔过来时手在抖。
“穿上,快!”
机轮房的门被推开时带着铁锈味。
豆芽仔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喊:“老舅,能上甲板吗?”
几分钟的等待像被拉长的橡皮筋。
对讲机红灯闪起时,老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芽仔,他们在查表,你带人躲鱼仓,五分钟!”
铁门被推开时咸腥的海风拍在脸上。
甲板**的井盖周围积着暗色的水渍,翻开的瞬间,一股腐烂的臭味像拳头一样砸向鼻腔。
窄梯向下延伸,**边缘沾着滑腻的鱼鳞。
我和红姐裹紧雨衣,踩着晃动的梯级往下爬。
“咣当。”
铁盖合上的瞬间,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灌满整个空间。
脚底黏糊糊的,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死鱼的**在靴子下塌陷。
头顶传来脚步声和人声。
“你刚才不在名单上,船员证呢?”
老霍的声音带着讨好的笑意:“哎,这是我外甥豆芽仔,那小子对讲机忘充电了,刚才没喊着他。”
豆芽仔接话:“老舅你喊我了?真没听见啊,估计昨晚忘了充电。”
“你小子长点心吧,说了多少回对讲机别光用不充电。
几位,要不去员工仓看看?”
另一个声音停顿了片刻。
“先别。
那边是鱼仓吧,打开看看。”
船舱底部的铁板被人用靴尖踢了两下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一个尖利的嗓门从上方砸下来:“废什么话,让开就让开,赶紧的!”
豆芽仔伸手在铁皮上叩了两声,没等第二句催促,直接将那块板子掀了起来。
几道白色光柱立即从开口处**来,像刀子一样在黑暗的空间里来回切割。
船长老霍弯着腰,脸上堆出一层油亮的笑:“几位领导,就是些刚捞上来还没来得及进冻库的鱼货,味儿冲,要不……您几位亲自下来瞅瞅?”
光柱在鱼堆表面停留了大约一分钟,某个声音从上面丢下来一句:“行了,盖上吧,不下去看了。
有异样记得报。”
老霍一脚踩住铁板边缘,嘎吱一声将盖子合拢。
他站在那块铁皮上,语气轻松了许多:“放心,肯定配合。
几位辛苦,要不要收拾两条鲜的,坐下喝口?”
“不必。”
说话声渐渐远去,脚步声沿着甲板朝船头方向移动。
确认周遭彻底安静下来,我从死鱼堆里挣扎着撑起身体。
红姐几乎同时从另一侧钻出来,两个人趴在舱板上,喉咙里翻涌出一阵接一阵的干呕。
那股腥臭像是活物,顺着鼻孔往脑门里钻,耳朵眼里都塞满了死鱼的腐烂味。
谁要是想体验这种感觉,大夏天买条鲫鱼搁阳台上晒五天,夜里抱进被窝裹住头脸闷上十分钟,保管这辈子忘不了。
豆芽仔伸手把我拽出鱼仓。
我头晕得厉害,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。
老霍叫人送来几瓶藿香正气水,说是灌下去能压住这股恶心。
红姐灌了半瓶,脸还黑着,转头问老霍:“还要多久?”
老霍回答得很干脆:“明天晚上七点,稳稳当当到中港码头。”
我追问了一句:“船长,咱们带的东西没被发现吧?”
“放心,那两个箱子我塞进船员房了,外表拼成个衣柜模样,他们扫了一眼没起疑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半截,“不过,我多嘴问一句,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?”
红姐还在为刚才钻鱼仓的事窝火,冷冷甩了一句:“拿你的钱就行,不该打听的少打听。”
之后的路程没再生事。
船身靠向中港码头时,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汽笛声,空气里混着柴油和咸水的味道。
木壳船在一排水泥泊位边停下来,岸上有人招手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