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，他举着手机急匆匆跑回来，声音里带着激动：“定下来了！我老板有兴趣。”

    这么快？我心里一震。

    几百万的价钱，光看一张彩信照片，接个电话就决定了？买家是谁，这么阔气？难道是城里首富不成？

    把头也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本来报五百万，是留着给人砍价的余地，现在看来，这价钱反倒是报低了？

    那掮客说，大老板两个小时后就能到。

    只要货物和照片一致，价钱绝对能往五百万以上走。

    把头脸上露出笑意，招呼老大去张罗一桌酒席，只等那位大老板上门。

    对方很守时。

    座驾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加长阿尔法，车门拉开，司机扶着一位白发老人下了车。

    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，面色红润富态。

    “来来，快请进，”

    把头笑着迎上去。

    白发老人摆摆手，说饭先不急，想先看看那三件龙肉。

    把头点头答应，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孙老大转身出了屋，没几分钟，抱进来一团黄布。

    布里面裹着其中一件青铜器——那件错金银、雕着八条手图腾的古越国器物。

    老人从兜里掏出眼镜戴上，又特讲究地套上白手套。

    他仔细端详了好一阵，深吸一口气：“东西没问题。

    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把头回道：“应该是古越的一件祭祀青铜器。

    看老板也是行家，我就不瞒你了。

    这东西出自西周的大深坑。”

    老人眼睛一亮，追问：“墓主是谁？”

    把头也没遮掩，如实说：“南方封地的一个诸侯王，芥候带子。”

    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看来我猜得没错。

    几十年了，我一直在找古越的东西。

    古越传下来的东西，不比三星堆档次低。

    这件青铜器叫无足斝，是专门给古越黑巫师祭祀用的。

    宝鸡博物馆里只有一小块残片，从来没人见过实物，没想到今天撞到了我手里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“另外两件，能不能也拿来让我看看？”

    把头点头说当然可以，又吩咐老大把剩下的两件抱了过来。

    白发老人看得如痴如醉，足足端详了十多分钟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
    老人咳了一声，他才从那阵出神里缓过来。

    他开口说：“除了这三件，剩下的一起清走，五百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把头脸上挤出点为难的神色，说：“老板您看，这批东西量不大，别人给的价我还一个都没听，这么急急出手，心里真没底。”

    老人嘴角一翘，笑了，说：“我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你是不是见我应得快，觉得自个儿亏了？要是钱上不对付，那好办，五百五，行了吧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不过嘛……古越的东西，市场上认的人少。

    老百姓不盯着，那就是冷门。

    我报的价，你大可以四处打听打听，已经给得够厚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肯卖，今天就能签合同，钱我现场就能结。”

    “一句话，卖不卖？爽快点。”

    把头沉默了一阵，最后开口说：“五百五，怎么付款？我要一次性付清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收都行——现金、转账、支票，随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支票吧。”

    把头像是下了决心，要把这堆东西全盘交给这个白发老人。

    老人点了点头：“行。

    支票和公章锁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，你们可以派个人跟我回公司。”

    他又补了一句：“还有一件事。

    你们拿到钱以后，对外头别说在某某公司见过我。

    同样，这批货进了我手里的消息，以后也落不到你们头上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老人直接站起身，边走边道：“来个人，跟我去取钱。”

    这场交易分两步走。

    买家那边留一个人在旅馆守着货，我跟红姐跟着买主去拿钱。

    钱到手以后，通知把头，旅馆那头就可以放人带东西走了。

    这么安排，两边都放心，也不怕中途换货，或是谁黑吃黑。

    那个白发老人姓李，全名就不提了。

    他们家做的是家族生意，房地产、旅游、餐饮、投资都沾边，在本地富人圈子里的排名很靠前。

    摩罗上街北边，一座山腰上，立着一栋别墅。

    我和红姐跟着他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会客室装修不算张扬，但处处透着讲究。

    正厅中堂墙上挂着徐悲鸿的骏马图，左右两边是黄胄的驴和齐白石的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