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几秒钟，我盯着他眼睛看了半天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，再瞒着就没意思了。

    我开口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豆芽仔坐在床边，听着听着，脸上的笑就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狠狠拍了两下自己的脸，发出“啪啪”

    的声响：“操，君临，你是说你们那艘渔船底下那两个木头箱子，装的都是古董？你们是在刨坟？”

    我苦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在舱里转了两圈：“还有那个叫陈红的女人，捅了你老大，揣着五百五十万的现金支票跑了？你老大现在还躺在医院里，你手里就差两万来块钱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芽仔，我现在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难办的。”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把手伸进床底下翻了一阵，拽出一个铁皮盒子，盒盖上挂着一把小锁。

    钥匙捅进去转了两圈，锁弹开，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摞钞票，粗略数过去，有个几万块。

    豆芽仔摸着那摞钱，脸上肉疼得皱成一团：“这是我借你的，君临，回头有了钱你得还我。

    两年半攒下来的，我舅都不知道有这钱。”

    我低头看着那铁盒，里面十块五块的票子也叠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跟他认识没几天，他就把海上熬出来的家底掏给了我。

    数了数，两万七千六百五十块。

    我把这个数记在了心里。

    以后有钱了，翻倍还他。

    今天他借我两万，往后我给他二十万。

    临走时，豆芽仔从兜里掏出张纸条塞到我手里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地元街清源花园11栋。

    清源花园那片住宅区价格高得吓人，独栋别墅扎堆，住户不是荧幕熟脸就是资产上亿的富豪。

    保安盯得紧，我第一次想混进去，失败了。

    后来我琢磨出个法子。

    一辆收垃圾的卡车按时开过来，我塞给司机一张红票子。

    他跟门卫扯谎，说我是新招的帮手。

    车晃荡着进了小区大门，我就这么藏在车厢里溜了进去。

    十一号别墅的铁栅栏紧闭，前院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主人特意在草地上搭了个气派的狗舍。

    两条毛色油亮的大狗趴在那儿，眼皮半耷拉着，像是在打盹儿。

    没多会儿，房门被推开，走出个十**岁的姑娘，皮肤白净，马尾辫扎得高高的，浑身名牌。

    她手里端着碗，一踏上草坪，两只狗就汪汪叫唤起来。

    女孩咬了口肉，把骨头吐出来，冲狗嚷道：“叫什么呀，不是刚喂过你们吗？还吃？再吃就胖成猪了！”

    “萱萱，别喂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中年男人跟出来，黑西装，板寸头，精神头很足。

    左眼上方一寸的位置，有道疤，年纪看着四十出头。

    “爸！你又管我！”

    女孩跺着脚撒娇，“我就要喂！”

    男人叹气，语气无奈：“上次你给狗盖窝，用了一吨半紫檀，我也没说你。

    上上次你怕狗被偷，说要装最先进的定位器。

    闺女啊，你太能折腾了，沿海一带一千里的地面，谁敢偷咱们家的狗？谁敢惹我宏星的女儿？”

    女孩吐了吐舌头，“爸你吹牛！那上次我让赵叔去打李子昂，你怎么就怕了？”

    “胡闹！”

    男人眼睛一瞪，“我怕个屁！李老师是你班主任，你让我派人去打你班主任？你一个女孩子，想翻天啊！”

    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不回！就不回！”

    女孩一把摔了碗，气冲冲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我想躲，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“咦？你是谁啊？躲我家门口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女孩迎面撞上我。

    中年男人快步赶过来，把她护到身后，压低嗓子问：“你是哪位？”

    既然撞上了，不如干脆摊牌。

    我摘下帽子，看着他说：“赵宏星先生，我叫项君临。”

    “项君临？”

    他扬了扬眉，“马上滚，我不认识你。”

    我语气没起伏，盯着他的眼睛说：“赵先生确实不认识我，但严格来讲，我是你老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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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天下午我先去了趟医院，把费用结了。

    把头还没醒，医生说上了年纪，这次伤得太重，能不能睁眼，要看几分运气。

    我只能反复念叨，盼着他早点睁开眼。

    豆芽仔跟我提过，宏星渔业的老板可能还在本地。

    他说只给我个地址，因为老舅那层关系，不方便陪我过去。

    客厅里那个敷着面膜的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