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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头一条,我们把头的伤还没养利索,走路费劲。
第二条,这趟来邯郸手里还压着私事没清。
您说想拼车去贺兰山里找那个部落,行,但得等我们把自个儿这边的烂账先捋平了。”
秦兴平听完连声说成,不赶这一两天。
他摆摆手:“你们也瞧见了,我也是刚到邯郸,等床交会忙完咱们再找个地方喝两盅,到时候慢慢盘具体章程。”
王把头跟他对了一眼,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互相留了电话,秦兴平揣着那块雕件走了。
豆芽仔刚才憋了半天插不上嘴,这时急得直搓手:“君临、把头,咱们啥时候动身去掏土?我有的是力气,挖坑刨土我在行!”
王把头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要是小红在跟前就好了。
眼下咱们手里一件趁手的家什都没有,难办……”
赵萱萱远远坐在板凳上拿指甲刀修着指缘。
我一把把她拽到跟前:“她啊把头,红姐不知人在哪儿,让她学着打打下手、跑跑腿也行。
再说了,她年纪小,混在人堆里不扎眼。”
赵萱萱忙把指甲刀合上,脸上露出点手足无措的神情。
二天一大早退了房,我们四个人拎着包直奔邯郸那家宾馆。
十几年前那块儿地方,这宾馆算是数得上号的高档场所,如今招牌还在,可生意早就没从前那股热气了。
从火车站出来上了公交车,路上晃了大约一个钟头才到。
我走到前台,探着身子跟里头穿制服的女人打听:“有个姓刘的男人住这儿不?麻烦你喊一声,就说有人找。”
那女服务员眼皮都没怎么抬,嘴里的话冷冰冰的:“先生不好意思,客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随便讲,您让他自己往前台打电话就行。”
把头站在我身后摇了摇头,低声说他已经试过,那头电话根本打不通。
我咬着牙想了想,又转头看着那女人,压着嗓子说了三个字:“长春会。”
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,像被人掐了一下似的,马上改口说您稍等,我这就帮您查。
那时候登记住店还不用电脑,全是拿一本厚皮黑本子手写,名字和身份证号随便填,压根没什么联网对证的说法。
女服务员翻了几分钟那本子,抬起头说:“刘先生在我们这儿开的年卡,406房。
不过他这时候应该不在,每天五点半准去南明河公园那边溜达健身,有时候中午回来,有时候一整天见不着人。”
跟她道了谢,我们又转头往南明河公园跑。
这回真堵着人了,可他压根不是在健身。
公园北门挨着售票处,旁边有块巴掌大的空地,摆了几张长椅。
乞丐刘就缩在其中一张椅子上,身上那件外套破得能看见里头的棉絮,脚边搁着个搪瓷缸子,边缘磕掉了几块漆,里头零零散散躺着一毛五毛的硬币,连一块的都少见。
他两只手插在袖管里,脑袋一点一点的,正在打瞌睡。
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。
这乞丐刘手里肯定有钱,而且不是小数目——能在本地最贵的宾馆包年卡,我真想不明白他图什么。
后来我拿这事问把头,把头才把里面的门道讲给我听。
1992年上映的《武状元苏乞儿》被归类为无厘头喜剧片,绝大多数观众不知道它背后藏着一个真实人物。
那个乞丐姓刘,本名刘长升。
往上数几代,他高祖爷在乾隆十九年高中武举第一,也就是俗话说的武状元。
那时候考武状元的难度,比今天考公务员难了不止一档。
考试分三场。
头场比骑马射箭,第二场考技勇,最后一场才走文试。
技勇项目有三样:拉弓、舞刀、举重。
弓分八十、一百、一百二十公斤三个等级,刀和石也按重量划了三档。
考核规矩很死——弓得连拉三回,每次都要拉满;刀要在身前身后舞得贴肉;掇石得离地一尺,举到与肩膀齐平。
刘长升的高祖爷三项全拿了第一。
尤其举掇石那一项,他直接创下320公斤的纪录。
按规矩,过这三关基本就内定武举了。
文试不过走个过场,考官随便出两道题意思意思。
可这位高祖爷大字不识一个,性子又暴躁。
他认定考官故意刁难自己,当场火冒三丈,一脚踹在考官脑袋上,直接把人踢成了脑震荡。
事后官府把他缉拿归案,关了整整两年。
现在翻清朝档案,乾隆十九年甲戊科(1754年)的武甲第一名写的是顾麟。
刘长升的高祖爷本来是第一,因为那一脚,硬生生把状元之位踹给了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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