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小在阿拉善长大，闭着眼也能走。

    地图在这儿没用，上个月刚画好的标记，下个月沙暴一来，地貌全变了，什么都对不上号。”

    他又补了一句：“晚上睡觉也留点神。

    这一带常有猛头巴——就是太攀蛇，别让那东西咬着了。”

    按他的安排，从国道出发，经模子坟、背风坡、月牙泉绿洲，再翻过帕巴沙丘，就能抵达扈特人常出没的区域。

    上次他带那位姓甘的记者，就是在月牙泉绿洲附近撞上的扈特人部落。

    夜里不敢全睡，得轮班守着骆驼放哨，防着意外。

    我的班排在凌晨两点到四点，前面是秦兴平。

    把头老赵和赵萱萱被免了夜班。

    一点半刚过，我准时爬起来换岗。

    秦兴平正坐在火堆前抽烟，火光在他脸上跳动，像揣着什么心事。

    “秦哥，回去歇着吧，我来盯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，扔过来一根烟：“没事，你再睡会儿也行。

    来，抽根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烟坐下，点着火吸了一口，嗓子被呛得发辣。

    “君临，还没谈女朋友吧？打算什么时候成家？”

    我弹了弹烟灰，笑了：“哪敢想啊。

    咱们这号人到处飘，哪天进去了都说不准，哪个姑娘敢跟。

    我盘算好了，三十五岁以后再提。”

    秦兴平朝那边的帐篷扬了扬下巴：“那姑娘怎么样？说实在的，长得挺水灵，我看你俩挺搭。”

    “赵萱萱？”

    我说秦哥你别闹，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，人家是大老板的命。

    他哼了一声：“未必。

    大老板能干盗墓这种脏活？我看是大老板的身子，丫鬟的命才对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围着火堆正扯着闲话，秦兴平猛地一下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谁！”

    他手里的手电直直扫向西北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秦哥？”

    我跟着起身。

    他来回晃着手电筒，嘴里嘀咕：“怪了——刚才好像瞅见个黑影？一眨眼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黑影？”

    我也拧开手电，四下照了一圈，“什么也没有啊，秦哥你是不是看花了？”

    秦兴平收回手电，笑了笑：“可能是困了，眼花。

    那我回去睡了，有事直接喊我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秦哥早点歇着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的背影钻进帐篷。

    火堆里的柴火噼啪响了几下，我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，脑子里什么也没想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，后脑勺突然传来一下钝痛。

    我猛地转身，“谁！”

    刚才那一下分明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砸的。

    可身后空荡荡的，只有月光照在沙地上泛着白。

    我皱眉，“见鬼了？”

    紧跟着摇头，别自己吓自己。

    又熬了将近一个半小时，时间大概走到三点四十分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开始发沉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赵萱萱的帐篷里炸出一声尖叫，声音尖得刺耳。

    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，掏出随身藏着的小刀，一把扯开篷布的拉链，“出什么事了！”

    赵萱萱脸色惨白，眼珠子慌乱地四下扫了一圈，看到是我才扑上来抓住我胳膊，“刚才......刚才有只手摸到我身上了！”

    她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我追问：“摸你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摸......摸我屁股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把头、向导老张，还有刚睡下不久的秦兴平也都醒了，听见动静钻了出来。

    只有豆芽仔还在那边鼾声如雷。

    我把刚才自己后脑勺被砸的事说了一遍，赵萱萱赶紧接口，“他能作证，我说的都是真的，刚才确实有只手在我身上乱摸。”

    把头转头看向老张，“老张，你看这事......”

    老张几步走到火堆旁边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沙团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又凑到火光下仔细打量了一番，然后抬头问我：“刚才就是这东西砸你的？”

    我又看了一眼，点头确认。

    老张脸色当场就变了，声音都沉了几分，“还有两三个小时天就亮了，谁也别睡了，把那个年轻人叫起来。”

    豆芽被摇醒的时候一脸迷糊，嘴里嘟嘟囔囔，“才几点啊，你们一群人开会呢？还让不让人睡了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围着火堆坐成一圈，向导老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自言自语似的嘀咕，“咱们怕是碰上沙骡子了。

    以前只听老人们说过，沙漠深处才有那玩意儿，可咱们现在扎营的地方就在国道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