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赶过来，脸都白了：“这坑深得很，上头盖了板子，是近几年有人动过手脚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意思是，那些要钱不要命的，在废矿坑上重新打了新洞。

    秦兴平急得直跺脚：“看什么看！赶紧想法子捞人啊！”

    “都退开！”

    老张挥手赶人，“这洞口周围垫的是旧木板，年头久了，撑不住咱们这么多人的分量。

    要是全掉下去，那就谁也救不了谁了。”

    大伙四散开，赵萱萱出主意说带了绳子，可以放下去让豆芽仔自己拴腰上，再拉上来。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：“我刚才喊的声音够大了，芽仔要是醒着，早该回话了。

    这么高摔下去，底下就算有沙垫着，人也多半晕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时间等，得有人下去。”

    我主动站了出来：“拴绳子，我下。”

    老张拦住我：“使不得。

    这种模子坟的支护木板都老化了，有的还是几十年前的东西，早就酥了。

    万一两边撑不住，几分钟沙子就能把坑填平。

    不如打119，人家有专门的家伙事儿，安全。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把头就抬手截住了这话头：“等不起。”

    我把手掌贴在腰间的登山绳扣环上，指尖能感觉到绳子因为承受重量而产生的细微震颤。

    头顶那个豁口投射下来的光柱里，细沙像瀑布一样不断倾泻，打在肩膀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    把头没说出口的忧虑，我心里清楚得很。

    我们这队人表面上是搞地质勘探的，骆驼背上那些帆布袋子底下压着的东西，随便掏出来一件就能让公安局直接立案。

    旋风铲、探阴爪、分土定——这些玩意儿见不得光。

    要是真把119招来，那些工具往地上一摆，我们这伙人全得折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君临，”

    把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照你说的办。

    情况不对就拉绳子，我亲手把你拽上来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，开始准备。

    这种登山绳表层覆着一层蜡质，摸上去涩手，刷外墙的那些工人也用的这种。

    能扛得住反复摩擦，还有点弹性缓冲，单根大概十五六米。

    底下有多深，没人说得准。

    我把两根绳子首尾打了个加固结，又在自己腰间绕了两圈，扣了个十字锁。

    秦兴平的手最先握住绳子，接着是把头粗粝的掌心，老张的肩膀也顶了上来。

    赵萱萱站在最后面，她那点力气够呛能拽住什么东西，我也没指望她。

    只是回头盯了把头一眼，示意他们攥紧了。

    双脚离开地面那一刻，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晃悠。

    我试着用核心力量稳住，但整个人像钟摆一样左右荡。

    足足过了快十分钟，才勉强找到那种悬空的平衡感。

    我往下挪一寸，上面就松一寸绳子。

    头顶不断有沙粒掉落，钻进衣领里，贴着脊背往下滑。

    这地方的土层根本撑不住什么重量——也许是几百年前塌过一次，也许本来就是虚土填的。

    三十多米长的绳子快放到底的时候，脚后跟碰到了实物。

    踩实了。

    洞口看着窄，底下空间却大得离谱。

    四周沙墙上嵌着木板，木板上钉着粗木棍，有的已经朽了，有的还撑着。

    我刚站稳，就看见了那头骆驼。

    它侧躺在地上，脖子折成一个奇怪的角度。

    骆驼血是棕黄色的，黏糊糊地淌了一地，闻起来有股油脂的腥气。

    芽仔呢？

    我拧开手电，光束扫过四周。

    没看到人。

    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，人不见了？

    喊了两声，只有自己的回音在空洞里打转。

    这时候头顶传来老张的声音：“找着了没？”

    我仰起头吼回去：“张叔！底下空的！”

    “你再仔细看看！那么大个人能没了？！”

    我应了一声，跨过骆驼的**往里走。

    地上有血迹。

    不是骆驼那种棕黄色，是鲜红色的，还没有完全干透。

    血迹旁边有拖拽留下的痕迹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抓着人的脚踝，一路往里拽。

    手电的光顺着血迹往前推，照到了一扇门。

    那门矮得很，最多一米五高，四角用铁丝拧着，门板上钉了几块木条，中间安了个简易的把手，就是块木头用钉子固定的。

    老张不是说这里是废弃的玛瑙矿洞吗？

    我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勾住那个木把手，往外一拉。

    后腰处猛然抵上硬物，我全身肌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