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这样……那血玛瑙真不在你手里？”

    我半信半疑地追问。

    “你看，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？”

    他咬着牙说，“道上谁不知道，有两个外国人看了血玛瑙的照片，当场开出四百八十万的天价。

    那东西要真在我手上，我早卖了。

    有了四百八十万，金家兄弟还敢动我？”

    他擦了擦脸上的灰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也是撑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我每个月只敢回市里一次，还得挑深夜，怕被人发现。

    一次只敢买几瓶水和几罐罐头。

    你们不是要去沙漠深处找一个部落？带上我吧，我多少能帮上忙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我说了不算。”

    我转头看向把头，等他拿主意。

    把头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可以带你一起走。

    但等我们找到扈特部落，就该分开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

    你们都叫我阿扎就行。”

    听到把头愿意暂时收留他，他的语气里透出几分激动。

    沙粒贴着地面滚动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阿扎站在那里，说自己还有些东西要拿，让等着，半小时就回来。

    他的背包瘪瘪的，扛在肩上几乎看不出重量。

    那头骆驼已经没了气息，肚子鼓胀，四肢僵直地伸着。

    我们试着往上拽了几次，绳索在掌心勒出红痕，它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老张蹲下来摸了摸驼峰，说是死了，回去得赔商老板一笔。

    豆芽仔的装备被卸下来，搬到了备用骆驼背上。

    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。

    老张抓了一把，扬起来看方向。

    “西北风，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今天问题不大，照这个速度走下去，大概两个小时能到背风坡。”

    把头站在骆驼阴影里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所有人。”张老弟走过的路比我们吃的盐多，听他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赵萱萱，“小萱，你手轻，路上看着点芽仔，别让他再从驼背上滚下来。”

    赵萱萱应了一声，扯了扯缰绳。

    我的衣袖被一只粗糙的手拉住。

    阿扎靠过来，步子迈得很小，眼睛不断往我脸上瞟。

    “你们那个研究所，主要研究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别人听见。

    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，说地理，研究地貌和地质构造。

    “哦，”

    他拖长了尾音，“地理啊。”

    骆驼的脚步踩在沙子上，每一步都陷进去半个蹄子。

    阿扎又问了一些问题，问我从哪里来，在这里待多久了，有没有去过别的沙漠。

    我都回答了，但每一次答案都短得让他接不上话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，最后撇了撇嘴，走到另一边去找赵萱萱。

    我冲赵萱萱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她正在调整豆芽仔背后的靠垫，看到我的表情后，眼神闪了闪，继续低头干活。

    黄沙越走越厚，风刮得比刚才大了。

    沙粒打在**的皮肤上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
    我们用纱巾裹住口鼻，只露出一条缝隙，牵着骆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脚踝被沙子的表面烫得发红，但是再往下一寸，就能感到一种阴凉。

    老张说两个小时的路程，我们走了三个多小时。

    太阳西斜的时候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沙坡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老张停下脚步，手指着前方那道近乎六十度的斜坡，“那边就是背风坡，天黑之前我们得在那儿扎营。”

    斜坡的阴影投下来，像一个巨大的屏风。

    我们靠过去的时候，风的声音突然消失了，只剩下呼吸声和沙粒落地的轻响。

    脚下踩着的地方比外面凉了许多，沙子也更硬实一些，踩上去不会陷得太深。

    天快要黑的时候，营地扎好了。

    老张在周围转了一圈，找到一些干枯的风滚草和几棵已经发黄的仙人掌。

    他把这些东西堆在营地**，用打火机点燃。

    火苗窜起来的时候，热浪扑面而来，所有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。

    铁锅架在火上，水是瓶装水，倒进去之后，老张往里扔了几块风干牛肉。

    汤煮开的时候，香气混着白雾升起来，每个人都端着碗围在火堆旁边。

    烤馕很硬，咬不动，掰碎了扔进汤里泡软了才好吃。

    我把嘴凑到碗边，吹了几口气，正要喝，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