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弯着腰喘气，声音带上了哭腔，“咱们怕是得死在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
    我咬着牙，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办法？我一步都走不动了。”

    我环顾四周，黄沙漫到天边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最后只能抬起手指了指自己。

    “喝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脸一瞬间白得跟纸一样。

    宏星的千金大**，平时吃的喝的用的都是顶好的东西，如今却落到这个地步。

    别说她，我自己刚说出口就后悔了。

    她把头扭到一边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：“就算渴死……我也不喝……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画面，说着说着就开始干呕。

    我拍了拍她的后背：“你不想回去了？就这么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？等咱俩死了，用不了几个月，风一吹就成了两具干尸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。”

    她捂住耳朵拼命摇头，“不听，不听。”

    我摊开四肢仰面倒在沙子上，后背贴着滚烫的颗粒，决定不再挣扎，等着天黑吞掉最后一点光亮。

    赵萱萱挨着我躺下来，嘴唇裂开了几道口子，目光涣散。

    我们谁都没再开口，嗓子早就干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
    沙漠的夜空见过不止一次，可今晚的星星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那些光点密密麻麻挤在天上，闪得让人恍惚，仿佛比脚底下的沙粒还多。

    她突然抬起手臂，指尖指向其中一颗：“君临，我看见我爸了，他在冲我笑。

    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我盯着那片星海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冰峰汽水，健力宝，宏宝莱，好像还有两瓶北冰洋和峨眉雪，冰镇的。”

    “听起来不错，能给我一瓶吗？”

    “要冰镇还是常温？”

    “常温吧，凉的喝了胃疼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，还是给我冰镇的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一声，伸手朝空中抓了一把，指缝间什么也没碰到。

    眼皮越来越沉，她的呼吸声慢慢变弱，我也跟着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睁开眼时四周还是黑的，大概已经到了后半夜。

    赵萱萱侧躺在旁边，身体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我推了她一下，没反应。

    正想再推，眼角扫到个东西——离我不到一米远的沙面上，躺着几片绿色的树叶。

    光线太暗，全靠星光照着，我撑起身体揉了揉眼睛。

    没看错，确实是树叶。

    再往前看，几步外的沙地上也散落着几片，像是谁刻意摆在那里的。

    我捡起一片，叶脉纹路清清楚楚，叶片背面挂着一滴透明的水珠。

    伸出舌头舔了舔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    “小萱！小萱！醒醒！快醒醒！”

    我拼了命摇晃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她眼皮掀开一条缝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水……是水……走，我们去找水，有救了。”

    我把她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，使劲把她拽起来。

    脚踩进沙里，每一步都陷下去，我就顺着那些树叶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她又摔了一跤，身体已经软得像团烂泥，我弯腰把她拉起来继续往前挪。

    越走心跳越快，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，眼前全是幻觉。

    因为树叶上挂着的露珠越来越明显，在星光下透着凉意。

    踉踉跄跄走了二十多分钟，前面突然出现一道大斜坡。

    坡脚零零散散落着几片绿叶，可天黑视线有限，斜坡底下什么都看不清，只有一团黑。

    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——坡下面会不会有林子？那些树叶，是不是风从底下卷上来的？

    沙子从脚踝一直往膝盖里灌，坡面抖得像筛糠。

    我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：“抓紧我的背包带。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脚底下就塌了。

    整个人被流动的沙层裹着往下翻滚，耳朵里灌进了细碎的颗粒，舌尖上也硌得发涩。

    我用手肘护住脸，身体在斜坡上磕磕碰碰，最终摔进一片柔软的地面。

    手掌按下去的那一刻，触感不对。

    不是沙粒的松散，而是被压实的泥土，硬邦邦的带着一丝凉意。

    我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沙子，抬眼看见不远处立着一团黑影。

    小萱拽了拽我的袖口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那边……是棵树吗？”

    那东西的轮廓在夜色里只能勉强辨认，粗壮的树干从底部隆起，越往上越窄，到了顶端却炸开一团浓密的枝叶。

    我走近几步，仰头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