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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娘示意我别乱动,拿白布条反绑住我的双手,推了我一把,意思是让我自己走。
赵萱萱也被同样捆上,推着往前走。
“君临,他们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?”
“我也说不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“你怎么不反抗?你可是男的呀。”
“好几天没吃东西了,哪还有力气,”
我苦着脸,“再说了,你看看那俩男的胳膊?都快赶上你大腿粗了。
一对一也许还能拼一把,可他们人多。”
“小萱,别怕。
这事肯定是误会,先看看他们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。”
沙地里歪歪扭扭走了快两个时辰,远处冒出几间矮房子,屋顶压着干草和泥巴。
十几只羊在村口啃枯草,一个脸蛋圆乎乎的小男孩拿根藤条追着羊跑,鼻涕拖到嘴唇上。
那小孩一瞧见我们,扔了藤条就往村里冲,嘴里嗷嗷叫着。
过了没多会儿,几个弯腰驼背的老人从土墙后头走出来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
女孩跟那几个老人叽叽咕咕说了一通话,边说边回身朝我指。
领头的老头脑袋刮得锃亮,脑后吊着一根细辫子,听着听着,脸就拉下来了。
紧接着,我和赵萱萱被推进一间黑乎乎的土屋。
他们怕我俩跑,又拿手指粗的藤条把我们脚脖子捆了好几道。
“怎么是你们!”
背后突然炸开一个声音。
我扭头一看,胸口那股火噌地就窜上来了。
阿扎!就那个趁夜顺走我们骆驼和水的小子!他两条腿也被藤条缠得死死的,靠着墙根,眼睛瞪得溜圆,正盯着我和赵萱萱**。
一想起那些天在沙子里差点渴死,要不是老天爷开眼碰上那棵瓶子树,我俩的骨头这会儿早被风沙埋了。
我咬着牙想扑过去揍他,脚上绳子一绊,扑通摔了个狗啃泥。
阿扎嘴角一咧,露出几分嘲讽,拿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调子开口:“喂,咱们仨现在算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蚱蜢。
你是想这会儿跟我算旧账,还是等跑出去了再慢慢算?别急,你知道抓你的人是谁吗?我晓得,我告诉你们咋样?”
“呸!”
我一口唾沫啐过去,“我和把头当你是兄弟,你就这么报答?早知道你心肝这么黑,当初就该把你扔矿坑里头等死!”
“啧,”
阿扎肩膀一耸,“不就是拿了你点水,牵了你两匹骆驼嘛。”
“点?那叫一点?**再说一遍!”
他嘴里那副轻飘飘的语气,把我肚子里那把火烧得更旺。
把头他们这会儿八成还在受苦,就因为水全让这**连夜卷跑了!
赵萱萱伸手按住我胳膊:“先别急,君临。
听听他怎么说。
有句话他倒没说错,眼下最要紧是搞明白怎么回事,总不能一直让人这么绑着吧?”
“瞧瞧,还是这位美女明白事理,分得清轻重。”
阿扎嘿嘿一笑,开始讲他牵走骆驼后的事儿。
那天过了半夜,估摸着我们全睡死了,阿扎解开缰绳,驮上水和干粮就溜了。
头两天路上太平,到第三天夜里才出了岔子。
月亮挂到正西时,他听见了骆驼的嘶鸣。
这些畜生平日里沉默如沙,只有嗅到危险气息才会扯开嗓子。
阿拉善的沙丘下没有狮影,但豺狗、沙蜥和响尾蛇确实在暗处游荡。
阿扎从毯子上弹起来,光脚踩过冰凉的地面。
他以为野狗群摸近了畜圈,却望见远处跳动的火舌。
那簇火光舔舐着夜色,风把模糊的人声碎片送到他耳畔。
起初他怀疑是把头那帮人追来了。
再近些,他看清了: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,铁锅里翻滚着肉块。
“他们跟你们碰上的那拨人一样。”
阿扎后来对我说,“那是克雅人,阿拉善沙漠里另一支土著。”
克雅人的根脉据说扎在塔克拉玛干,几百年前才迁到这片沙海。
对阿扎这个贺兰山脚下的银川人来说,知道克雅人的时间比知道扈特人晚了二三十年。
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有个外国探险家闯进阿拉善,沙暴吞了他的方向,水袋空了,干粮没了。
快要闭眼时,克雅人捡回了他一条命。
从那以后,银川人才晓得沙漠深处还藏着这样一个部落。
几十年前,克雅人散得像被风吹乱的沙粒。
有的邻居,两家之间隔着二十多公里的沙丘。
想去串个门,得骑着骆驼晃荡一个星期。
九十年代的钟声敲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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