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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,二十万蒙古人冲入中兴府,****,**妇女。
短短七天之内,他们**了四十多万人。
党项人就此灭族。
对党项人来说,那七天是地狱般的煎熬。
而对蒙古人而言,那七天是纵情狂欢的盛宴。
井下堆积着成千上万的白骨。
具头推测说,那些人很可能也死于这场灭国之战。
至于谁用了观音菩萨的雕像当作井盖,封住了这口井,已无人知晓。
那口枯井里的骨头堆了不知多少层。
脚踩下去,碎骨在鞋底发出咔嚓声,像踩碎干透的树枝。
芽仔刚才那一通乱踩,把好几层骸骨都踩成了粉末状的白灰。
我来之前以为那块青石雕是从地底下刨出来的。
等到了银川才知道猜错了。
那东西是井盖。
忽禄叔从井口上捡的。
就是这个物件把我们所有人都引到了银川。
把头跟我想的一样。
银川这块地方,要是能撞上个西夏墓葬,那就是白捡的钱。
西夏留下来的东西太少。
银川博物馆的西夏展厅我去过,大件货少得可怜。
一堆碎石雕碎砖头摆在那里充数,精品是有,但数都能数得过来。
我蹲在井底喘了口气,仰头看井口那一小片天光。
芽仔的脑袋探出来,遮住了半边光亮。
“把头说明天还来不来?”
我朝上喊了一声。
把头的影子也出现在井口,声音沉沉的,像是从井壁上滚下来的石头:“再搜一遍。
除了那些锈烂的铁片子,兴许还有能换钱的玩意。”
我说成。
贼不走空,这趟要是空着手回去,我怕晚上做梦都睡不踏实。
把头顿了顿,问:“芽仔,你还是下去?”
芽仔的脑袋瞬间缩回去,声音都变了调:“我不去!刚才差点没把我吓尿了。
我脚下踩碎的死人骨头少说上百根了。
君临胆子大,让他干。”
我骂了一句怂货。
绳子再从井口甩下来的时候,我扣住腰上的绳扣,让他们把我放到底。
芽仔扔下来一把旋风铲。
铁器砸在骨堆上,溅起一蓬灰白的尘雾。
井下闻不到腐臭味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霉气。
那种味道钻进鼻腔,像是闷了几百年的老木头腐烂后挥发出来的气息。
我用铲子随便翻几下,骨头就从土里露出来。
有的还连着半截发黑的皮肉干,一碰就碎成渣。
翻了快一个钟头,我摸到了芽仔漏掉的东西。
那东西埋在骨头堆底下,铲子尖碰上它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脆响,跟磕到石头不一样。
我伸手扒开土层,把那玩意抠出来,用袖子擦干净表面的灰。
半个巴掌那么大的一块玉。
青黄色,油润润的握在手里有种温感。
雕工简单,几笔就刻出了那个轮廓。
是一只熊,趴着的熊。
肥墩墩的身子,短尾巴,歪着脑袋。
西夏的玉熊。
料子算不上顶好,不是和田的白玉。
但用的是上好的地方青玉,带着微微的油性,指腹摸上去滑溜溜的。
这种高古地方玉,碰到懂行的玩家,一万块没人会犹豫太久。
我朝玉熊上吹了口气,把最后那点灰吹干净,揣进了外套的内兜里。
拍了两下口袋。
七百多年前,要是这些死人都是蒙古人杀的,那这井底下肯定还能翻出些东西来。
他们七百年前吃肉,七百年后我来舔舔碗底总说得过去吧。
扔在这儿才是糟践东西。
果然没让我白费力气。
又往下翻了十几分钟,手指碰到了一个带着棱角的东西。
我抠出来一看,是根筷子粗细的金属件,上头带着簪花的纹路,表面的绿锈厚厚一层,但还能看出原本的金黄色。
这东西应该是西夏女人头饰上掉下来的部件。
比不上宋朝女人用的步摇精贵,但好歹带着工,卖个千把块钱不成问题。
我彻底上了瘾。
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,滴在骨渣子上瞬间就渗进去了。
我伸直腰,拿袖子擦了把脸。
这井底下肯定还有大货。
万一翻出块带西夏文的腰牌来,那就不是千把万的事了。
傍晚的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,我站在井口边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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