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关民找到社长，想让你们出手，在地理杂志上弄一整版专栏，最好能把养殖基地的亮点全给夸一遍，用来钓外面的投资商。”

    “啥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侧过脸瞪着我，我又瞪回去，两人面对面干瞪眼。

    这活根本接不了。

    我不会。

    我念到初二就辍学了，豆芽仔小学六年级，小萱以前家里有钱，她上学纯粹是去混日子的。

    我们叁绑一块，学历还没甘记者一个人高。

    要是真上台表演，**帮才有鬼。

    到时候我们这几个摸金的手艺人，就该登上银川早报的头版了。

    搞不好新闻会这么写——

    “某盗墓团伙一行五人，换了身份藏在银川，被警方端了老窝，当场搜出大批珍贵文物，里面还有一尊全国罕见的西夏阿育王塔。

    经博物馆鉴定，属于特级文物。

    按法律规定，律师建议判处**，剥夺**终身。”

    一想到这画面，我后背一凉，赶紧开口：“商总，你看我们几个岁数都不大，经验也浅。

    你让我们去采访养殖基地，这担子太重，我们真扛不动。”

    商关民脸色一沉，又缓过来说：“唉，小兄弟你太看低自己了。

    你们能吃那么多苦，穿沙漠找到隐居的扈特人做了采访，光凭这点我就佩服得紧。”

    我急得差点把实话甩出来——我们根本不是去采访，我们是去挖坟的。

    商关民话头一转，又指向另一边：“这位小兄弟看着稳重，年纪轻轻也很有派头，形象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脸皮一红，挠着后脑勺说：“是……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。

    赶早不如赶巧，明天带上设备，我在养殖基地恭候各位。”

    甘记者冲我们点了点头，随后跟着商关民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豆芽仔这才回过味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君临，咱们赶紧撤吧。”

    我苦笑了一声，问他往哪儿撤。

    人一走，明天电话要是打过来问，咱们不接？那不等于把底全漏了。

    “那咋整！我一点都不懂啊！”

    我说我也是一窍不通。

    “都看**干嘛。”

    小萱脸涨得通红：“我更不会。”

    回到住处，我立刻把这事跟把头交代了，问他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是连夜跑路，还是硬着头皮去采访那座基地。

    把头沉默片刻，随后压低嗓门：“后天就是交货的日子，跑不掉。

    你们现在去打听他们用的采访工具长什么样，下午照着买一套，该背的词提前练熟，明天露馅的话全都完蛋。”

    我没别的办法，冲豆芽仔使了个眼色，算是认了这根硬骨头。

    那会儿满大街有监控，彩色电视也不算稀罕货，可电脑这东西还远没铺开。

    采访这行当靠的主要是录音机和那种带大支架的摄像机，视频网站还没影子，更别提刷手机看段子。

    做出来的内容通常刻成光盘，塞进DVD机才能放；光盘花了，机器就**。

    摄像机我们压根不会摆弄。

    几个人商量到最后，索性买了一支话筒、一台收音机，外加几本巴掌大的采访本，凑合着交差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早，商关民派了车来接。

    贺兰山脚下那个养殖基地规模不小，骆驼、奶牛、鸵鸟、毛驴挤满了圈栏，不算稀奇，但占地方。

    把头和秦兴平没靠太近，远远站着观望。

    小萱攥着小本本，我胳膊底下夹着收音机，上面插了根话筒线。

    豆芽仔举着话筒凑到商关民面前，开口就嚷：“商总，您这养殖场地盘真不小啊。”

    商关民愣了一瞬，挤出笑脸：“还凑合，还凑合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接着问：“那贺兰山养殖场一年能往外走多少头？”

    商关民眨了眨眼：“您指的是……哪一类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转着脖子环顾一圈，圈里没见着猪的影子，临时改口：“牛。

    牛的出栏量是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儿喂的都是天然饲料，走安全绿色的路子，”

    商关民耐心答道，“小牛每年出栏不低于五百头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收回话筒，干脆利落甩了一句：“采访结束。”

    商关民懵了足有两分钟，才挤出满脸困惑：“这……就完了？”

    我接过话头：“商总，采访这东西，贵在精不在多。

    后面我们还会补笔录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那成。”

    商关民干笑了两声，抬手做了个“请”

    的手势，“我领你们转一圈，方便你们写东西的时候有素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