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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还是托一个五金店老板搭了条线,花了一千多块租回来一台。
价格高得离谱,差不多够直接买一台了。
可没办法,离交货的日子越来越近,没工夫挑拣。
那天下午,把头铺开一张纸,拿笔在上面画了个塔的草图,把塔身分成五截。
他用笔尖点着图说:“佛塔最底下那截是实心的,中间这截可能是空的。
如果整座都是实心的,东西就藏不进去。
所以我们得在塔底钻个眼,把内镜的线送进塔身内部看看。”
我问:“倒是能钻,可这个洞最后怎么补?痕迹处理不好,刘元宁那边交不了差。”
把头说这事不难,钻下来的铁屑留着就好。
他已经联系了一个高手过来处理,不用操心。
那天晚上,房间里的灯拉到最低,几个人围在一起,盯着桌上那台借来的机器和那尊铁塔,开始动手。
我把显示屏的亮度调高了些,两寸多宽的屏幕上终于浮现出画面。
我说能看,有影了。
老把头和小萱凑过来,脑袋挤在我肩膀两侧。
探头送进去,能瞧见塔身里面每截下方横着三条铁棍,大概是给结构加力用的。
我催豆芽仔往里送,让他使点劲儿。
他应了一声,又往里怼线。
没两下就卡住了。
他说又卡了。
我盯着小屏幕告诉他,贴着铁棍了,往左边拽一拽。
对,再走一点。
我让他把探头线从那三根铁棍的缝里穿过去。
突然老把头眼珠子不动了,问那是什么。
我再看屏幕,铁棍上头横着个卷成筒的东西,画面模糊,颜色发黄发白,像纸。
我嘀咕着,是纸?不该是唐卡,也不是九眼天珠。
一卷纸从西夏留到现在?老把头盯着屏幕,语气也不确定,说难讲。
科滋洛夫当年从黑水城弄走那么多书,乌拉国博物馆里那本《番汉合时掌中珠》不也是纸的汉文西夏文对照词典。
豆芽仔歪着脖子看屏幕,骂了一声,说就一卷破纸,赔大了。
我咬着牙让他继续往上送。
探头一路顶到塔顶,再没见到别的东西。
我问老把头,纸能发出响声?我们刚才晃塔身听见动静了。
他摇头说搞不清楚,得取出来看。
我们折了根铁丝,把一头弯成小钩子。
豆芽仔用铁丝捅了捅,一点一点把那东西拨到洞口边。
掉下来了。
可洞太小,拿不出。
他急得声音都变了。
到这一步,不拿出来谁都不甘心。
老把头没辙,又用电钻把孔扩了一圈。
我后背汗都出来了,窟窿这么大,回头怎么补。
买家刘元宁要是看出来,这东西怕是卖不出手。
东西终于掉出来,捡起来一看,不是纸。
是块羊皮,薄得透光,氧化变了色,才让人当成纸。
卷成个筒,中间用银线扎着,银线早就发黑了。
老把头皮得很紧,捏着一角慢慢展开。
巴掌大的羊皮右上角排着几行西夏小字,小字下面画着几座山,山前立着几栋炮楼样的东西,旁边还有几棵树。
老把头一脸茫然,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又是西夏字,又是画,看着像地图,可怎么还画着炮楼。
凌晨三点,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。
我盯着那张泛黄的羊皮纸,指尖能摸到纤维的凹凸起伏。
豆芽仔把脑袋凑过来,嘴里嘟囔着赔本买卖,说这趟白干了。
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来回弹跳,像颗打水漂的石子。
确实。
如果挖出的是九眼天珠,现在早该开香槟了。
舍利子也能换不少钱。
可这玩意儿——上面的符号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用烧火棍画出来的,没人认得。
把头看了眼手机屏幕。
他呼出的气很沉,肩膀往下塌了一截。
他吩咐我们先把这破玩意收好,等回来再琢磨。
然后他转向我,让我拎上塔和那些铁碎屑,跟着他出门。
豆芽仔和小萱留下看行李。
我们要找的人住在城郊一家没有招牌的旅馆里。
走廊里的灯泡忽明忽暗,墙纸翘起边角,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渍。
那人江湖上叫廖三钉,把头让我喊他廖伯。
他专做赝品修复,手艺从不外传。
两天前他秘密到了银川,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落脚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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