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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他挂上挡,方向盘一转,皮卡的轮子卷起一阵沙尘,沿着国道开远了。
豆芽仔站在我身后,挠了挠后脑勺:“把头,斑鸠是什么?”
我替把头回答了:“斑鸠就是鸟儿,专门抓虫吃的。”
沙坡头北面那排破平房原本是个废仓库,墙皮剥落得厉害,风从窗缝灌进来带着沙子涩味。
我们打了三个地铺,锅碗瓢盆堆在角落纸箱上,灶台是用砖头临时垒的。
豆芽仔蹲在门槛上剥土豆皮,忽然拍了下大腿:“我明白了!咱们就是虫子!”
我踢了他一脚:“你才是虫子。”
土豆皮从他手里滑落,滚到地上沾了灰。
他没捡,抬头看我:“那老先生是研究虫子的,咱们手里的东西是饵,咱们就是虫子。”
小萱从屋里探出头:“什么虫子?把头走了,中午吃什么?”
“土豆。”
我说。
她把围裙抖了抖,铁锅在灶上磕出响声。
上次的货款没分。
小苗那件事,把头自己掏了钱填窟窿。
我没脸提分账的事。
白马扁壶还揣在把头包里。
他要去银川找一个退休的研究员,叫周三顺。
那老头十五岁就跟着考古队跑西北,去过尼雅、小河墓地、精绝国、通天洞、克孜尔石窟、西夏王陵。
有人叫他活化石,也有人叫他沙漠考古的奠基人。
他徒弟写的《沙漠考古通论》,据说是他在背后指点。
把头想通过周三顺弄清楚阿育王塔里那张羊皮卷的秘密——上面的西夏文跟黑水城有没有关系,那些画得像炮楼的东西到底指什么。
这步棋走得险。
考古队跟盗墓贼向来是猫和老鼠。
一个白道一个黑道,碰面就要动手。
可这世上总有例外。
有些人不要钱不要权,但他有别的瘾。
西夏鎏金银浅浮雕骏马图铜扁壶,就是那味药引子。
我们沿着国道往北拐,找了这片仓库。
周围没人,藏在沙丘背后,白天热得淌汗,晚上冻得骨头疼。
睡觉打地铺,吃饭自己煮,安全倒是安全。
那天早上把头出门,中午回来时换了个人。
他穿着深灰色西装,看不出牌子但料子挺括,手腕上多了块表,皮鞋底敲在水泥地上咯咯响。
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,连鬓角都修过。
豆芽仔绕着他转了两圈:“这气质像海归博士啊,戴个墨镜去街上,老太太都得回头。”
把头笑了:“我出去几天。
你们在这里待着,别惹事。”
“多久?”
我问。
“不好说。
有结果就回来。
别给我打电话,除非实在不行了。
我会联系你们。”
他提着一个布包出了门。
包里装着白马铜壶。
那天下午的风很大,把沙粒刮到玻璃上发出沙沙声。
我们三个人坐在屋里,谁都没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,豆芽仔翻着塑料袋:“就剩土豆了。
还有一块肉,把头走之前买的。”
小萱系上围裙:“昨晚上我煮的面条,今天该谁了?”
“你。”
豆芽仔说。
“那吃什么?”
“土豆炒肉。”
她把土豆放在案板上,刀刃落下去的声音很脆。
我提议道:“要不你露一手?弄个土豆烧肉,再焖锅米饭就行。”
小萱点点头应下来。
六十分钟后,她端着一个盆走过来,脸色泛红。
豆芽仔眼珠子差点掉进盆里,伸手指着问:“这玩意儿是什么?炒炭?”
小萱压低声音说火开太大,忘了倒油。
“得了,芽仔你尝一口,说不定味道还行。”
我打圆场。
豆芽仔用筷子夹了块肉扔进嘴里。
“怎么样?”
小萱盯着他咀嚼的动作。
“噗——”
豆芽仔没憋住,满嘴东西全喷到小萱脸上。
“你找死!”
两个人围着屋子追逐起来。
小萱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,豆芽仔边躲边喊太难吃,实在没忍住。
从那以后没人敢让她碰锅铲。
炒什么都糊,煮什么都焦,端上桌的东西根本没法往嘴里送。
沙坡头那片景区白天游客稀疏,每天傍晚六点关门后人影更是稀少。
没有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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