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应了一声，说明天会有人送钱来。

    大胖子点了点头，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：“为了你们好，希望你说的是真的......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我顿了顿，“不过我们有个要求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什么要求？”

    我说要些吃的，还要两碗水，不填饱肚子明天没力气走路。

    他答应得很干脆。

    “亲爱的，你去一趟吧，小卖部老板不是你妹夫吗？买几个面包，拿几瓶水，再帮我带两包软玉溪。”

    女人嗲着嗓子说：“哎呀，雷哥人家腿疼不想走嘛，你老使唤人家。”

    大胖子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，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两百块钱，说晚上还得“好好使唤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女人嘴角一翘，扭着腰身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这时长头发开了口：“雷哥，这娘们是村里的......我看她倒不怎么怕咱们。”

    大胖子打断他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：“什么这那的，阿龙你能不能文明点，叫小芳姐，我爱死这女的了。”

    长头发皱了下眉，看了一眼女人消失的方向，没再出声。

    塑料袋被女人拎回来时，凹陷处印着面包的棱角，三瓶矿泉水挤在袋子底部来回碰撞。

    她把东西搁在地上，身边的大胖子手臂一伸搂住她肩膀，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，两人并肩消失在仓库门外。

    长毛望着那个方向，脑袋轻轻摇了摇，转身对小弟丢下一句：锁好门，分批去吃。

    金属碰撞声之后，铁链沉甸甸地挂回门框。

    十分钟，仓库的空气开始发闷。

    豆芽仔站起来走到门边，手掌贴上去推了推，铁链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我一眼，表情不用问也明白——外面扣着锁。

    我说别白费力气了，过来吃点东西。

    三个面包一人一个。

    有一袋包装破了，空气已经漏进去，边角塌软。

    我把那个留给自己。

    咬下第二口时牙间碰到什么硬块，吐出来是一团纸，唾液已经洇湿了外面的纸层。

    豆芽仔张了张嘴，我一个眼神压住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纸团展开，圆珠笔的蓝色笔迹歪斜地写着：“明天去木偶剧院真功夫快餐店后厨。”

    小萱咬着一口面包没咽下去，低声说可能是刚才那个小芳姐。

    我想了想，东西是她买的，除了她没别人有机会往里面塞东西。

    但究竟什么意思——去木偶剧院，去那家快餐店的后厨？

    我把纸条在掌心慢慢揉碎。

    不管对方是谁，眼下这可能是条出路。

    第二天天亮之后，我的想法动摇了。

    金雷黄问送钱的人什么时候到、在哪个位置碰头。

    我说按约定，三天后的人在真功夫后厨等我。

    他没多怀疑，手一挥，五六个小弟过来把我们的手腕捆住，推上了金杯车。

    那个叫小芳姐的女人没出现。

    车门关上时，阳光被钢板切断。

    真功夫快餐店中午的蒸汽从后厨涌出来，饭菜的气味挤满了整个大厅。

    金雷黄不敢太张扬，只派两个人把住入口，其余人跟着我穿过餐桌，服务员举着托盘愣在原地，没来得及拦。

    后厨不大，三个厨师站在灶台前大火翻炒铁锅里的菜，没人转头看我们一眼。

    油烟黏在天花板上，铁铲刮锅底的声音一下一下刮过耳膜。

    金雷黄压低声音凑过来：人呢？钱在哪儿？

    我的后背贴在围裙边沿，喉咙发干，完全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光头男人从灶台侧面绕出来，三十多岁，笑着朝我们走来。

    他肩上挎着一只黑色双肩包，拉链没完全拉上，露出文件袋的边角。

    “呦，项老板，对不住我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东西不错，钱我带来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转向门口，语气轻松：“走，先出去喝杯茶。”

    我看了小萱和豆芽仔一眼，迈步跟上去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金雷黄的声音，带着笑意：“哥几个，这是把我们当空气了啊？”

    他想跟出来，但三个围着围裙的厨师已经转身挡在门口。

    翻锅的动作没停，油锅滋滋响着，没有一个人开口。

    大厅里，光头男人拉开一把塑料椅，示意我们坐下。

    我的视线第三次飘向后厨那道门帘时，对面坐着的男人用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
    “项兄弟，不用总往那边瞧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某种鲜少被打断的笃定。”后厨的人不会出来碍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