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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捧黄土,和五灵脂、夜明砂、望月砂、白丁香、蚕砂混在一起,按固定的分量配好,搅匀了,出来的东西五颜六色,半粒半粉的,那就是辟殃砂。
要说南方那些靠盗墓吃饭的,比北边的人更信鬼神。
尤其是沿海那片,有人下坑的时候,兜里揣着纸钱和香。
鸡叫灯灭,鬼吹灯,要是觉着墓里头不对劲,他们就点香烧纸,嘴里念叨:“阳财换阴财,主人不要怪,翻物不翻骨,规矩不敢坏。”
南派有没有像姚师爷那样的人?
有。
长沙有个姓马的,专门掘战国的大墓,行里人叫他战国马。
浙江那边还有一个姓秦的,擅摸水洞子。
那水洞子的活儿牵涉到古沉船,要掏一条沉船,没点家底根本张罗不起来。
那个人现在混成了成功商人的模样,我就不提他名字了。
把头请了些人,一批一批关进黑水城。
他先给那些人一笔钱,数目大得吓人。
那些人摸到的东西,也不上交,都自己带走。
……
我们回到银川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先找了个地方住了一晚上。
要想找周三顺,得先去西夏博物馆碰碰运气,打听打听这老头退休后住在哪儿。
第二天白天,我们去了博物馆。
馆里没讲解员,来看的人也不多。
我只好自己去找工作人员。
问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的:“你们找周老?找他老人家做什么?”
我笑了笑,说:“是这样,我们三个是银川大学历史系大一的学生,以前听过周老讲课,一直很仰慕他,想着能不能见一面。”
那人打量了我们几眼:“这样啊……你们都是银大的?”
豆芽仔点头说是,我们仨都是大学生。
那人这才告诉我们,周三顺退休后住在文湖小区,但具体是哪一栋楼哪一个单元,他也不是很清楚,让我们到那儿慢慢打听。
道了谢,我们又往文湖小区赶。
文湖小区里的房子不少,都是旧式的六层楼,没有电梯。
小区门口支了几张桌子,几个老头正围在一起下象棋。
我凑过去,跟一个下棋的老头打听:“大爷,这小区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叫周三顺的?”
那老头眼也没抬,嘴上说:“落子无悔,那我吃马了啊——周三顺?没听说过,多大岁数的?”
我说可能比您年纪大些,以前在博物馆工作过。
老头听了,把手中的棋子放下,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在博物馆工作的?”
“你说的那位,是周考古?”
我点头,确认就是这个名字。
老人放下手中的象棋棋子,朝西南角扬了扬下巴:“瞧见没?广场长凳上打盹的那个,就是他。”
我顺着方向望去。
文湖小区的小广场上,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背对我们坐着,双手叠在拐杖头顶,脑袋微微垂着,像是被春日午后的暖意哄入了浅眠。
我和豆芽仔交换了一个眼神,迈步朝那边走去。
“周老?周老?”
我凑近喊了两声。
声音像投入深井的石子,没激起半点涟漪——他的听力大概早就衰退了。
豆芽仔直接把嘴凑到他耳边,扯开嗓子喊了句:“老头!”
老人这才缓缓掀开眼皮。
那张脸上爬满了沟壑般的皱纹,眼窝深陷,浑浊的视线在我们身上停了两三秒。
他开口问,是不是在叫他。
“你们说啥?听不清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我俯下身,对着他耳朵提高音量: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显生的人?”
老人回了句:“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?我又不聋。
是喊我回家吃饭?”
豆芽仔往后退了半步,嘴里嘟囔:“完了,这不光是耳朵背,脑子也糊涂了。”
他再次扯开嗓门:“王显生!王把头!你认识不!”
老人大声反问:“什么?中午吃什么?”
豆芽仔又骂了句脏话,指着周三顺对我说,他猜对了,这就是老年痴呆。
周三顺颤颤巍巍撑着拐杖站起来,嘴里念叨着回家吃饭。
“别走!”
豆芽仔伸手要去拦。
我分不清他到底碰到了人没有,只听咚的一声,老头脚下一个踉跄,整个人往侧面栽倒下去。
拐杖滚落到花坛边。
周三顺躺在地上,嘴里发出一连串哎呦的**。
那声音像一根线,把小广场上其他人的目光都拽了过来。
三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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