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扯了扯衣摆，咧嘴笑了笑，“去年过年买的，一直没舍得穿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撇了撇嘴，嘀咕了一句：“踩三轮的还戴块电子表，装哪门子蒜。”

    我没接话，从兜里抽了两千块递过去。

    老文接过钞票，唾了口唾沫，一张一张数完，折好塞进裤兜里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说吧，到底要**什么？指路？”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指路用不上你。

    我要你扮成北京来的古董贩子。

    他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啥？古董？我连那玩意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我说你不需要懂。

    你只需要在别人面前装出自己很有钱的样子。

    会装不是？

    老文舔了舔嘴唇，想了想说：“这个……我倒是有两下子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。

    那就行了。

    装得高明点，别让人瞧出你在演戏，更别丢了架子。
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：“我装给谁看？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    我瞥了一眼墙上的钟，略作思索，吐出两个字：“今晚七点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银川城里还没怎么搞市容整顿，高楼大厦少得可怜。

    想打听哪家公司开在哪，随手拉住个路人就能问到。

    周兵那家广告公司坐落在富宁街对面，老银川人更习惯管那片叫老庙街——早年间那儿有座福宁寺，据说什么菩萨都要保佑，香火一直旺得很。

    周兵的铺子挂着“天元广告策划”

    的牌子。

    平时帮附近商铺做做标语、打印复印、设计名片，整条街上就他一家干这个，生意说不上好，也不算差。

    每天傍晚七点半，他会准时拉下卷帘门。

    店里原本有三个人，那个帅小伙走了以后，现在只剩一男一女两个员工，加上周兵自己，一共三个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六点多，我们一伙人到了天元广告复印店门口。

    我扭头看了一眼老文：“我交代的东西，都记住了？”

    老文点点头，伸手向我要了手机。

    这是他临时自己加的条件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收进内兜，又从裤兜里掏出了两叠钞票——我给他的两万块整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那沓钱，脸上挤出笑来：“你瞧好吧，绝不会掉链子。”

    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：最好是这样。

    老文拍了拍衣领，掸掉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又正了正西装下摆，双手背在身后，径直走向那扇玻璃门。

    我和豆芽仔、小萱紧跟着跨了进去。

    店内日光灯发出嗡嗡的轻响，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一个穿工作服的女人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我们几个人，开口问：“找谁？办业务？”

    “印盒名片。”

    老文的语调平稳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那女人瞥了一眼墙上的钟。”七点半打烊，你要不急，明天再来。”

    老文的眉头微微蹙起，指尖在柜台边沿敲了两下。”我加钱，最晚明早得拿到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赶？你做什么生意的？”

    女人语气里带着点好奇。

    “这不重要。

    你们老板在不在？我跟他谈。”

    女人打量了他几秒，转身往里走，不一会儿，一个中年男人擦着手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沾了墨渍的深色T恤，笑容里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热络。”你好你好，我是这儿管事的。”

    女人把情况简单说了。

    那男人听完，点了点头，目光在老文身上停留了一下。”意思是让我们今晚加班，明早交货？”

    老文抬起手腕，故意把表盘亮出来，低头看了看，然后说：“对。

    明天上午要见几个大客户，名片盒落香格里拉了。”

    门口那边，豆芽仔拽了拽我袖子，压低声音：“香格里拉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我告诉他，北京紫竹院那边有家，消费贵得吓人。

    豆芽仔啧了一声，嘟囔道：“我都不晓得那地方，他一个拉货的咋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我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，示意他别出声，继续看。

    周兵又打量了老文一遍，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。

    他搓了搓手，语气迟疑：“您要是非赶这个急，倒也不是不行，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老文没等他说完，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，随手搁在柜台上。

    那叠纸钞落下去时发出闷响。”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周兵愣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张口，老文又扔了一叠上去，纸币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”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“够了，够了。”

    周兵脸上的笑容舒展开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