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摇头的动作几乎同步，小萱还特意把裤兜翻出来给我看。

    那年头手机还只是用来打电话发短信的东西，扫码付款这概念根本不存在。

    我扬了扬那张红票子，打算直接扔给司机当车费。

    “别糟蹋钱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拽住我胳膊，“屋里抽屉有零的，走几步路的事。”

    司机眉头拧成疙瘩：“你们进去拿了钱跑了，我上哪找人去？要回去可以，我跟你们走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又补了句：“我不进屋，就在门口等着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爽快答应。

    司机拔下车钥匙锁好车门，跟在我们身后拐进巷子。

    从主干道到我们租的房子，直线距离不过两百多米。

    中途有个九十度的拐弯，我们刚转过那个弯道，豆芽仔突然定住脚步，声音压低：“不对劲，别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我们租的那间屋子大门前蹲着四五道黑影。

    这些轮廓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，像几块被夜色浇筑的石头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走了？我还赶着接下一单。”

    身后的司机催促道。

    我跟豆芽仔分析说可能只是路人，碰巧歇在这儿。

    都走到家门口了总不能调头回去，先过去问问什么情况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那些黑影陆续站起来。

    豆芽仔深吸一口气，走在了最前面。

    “喂！你们几个蹲我家门口搞什么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声音里带着**味。

    等距离拉近，我才看清对方人数。

    远处看以为是四个，走到跟前才发现是五个。

    其中有个男人矮得离谱——别说跟我比，连小萱都比他高出一截。

    这人是个侏儒，目测身高撑死一米四，可能还不到。

    另外四个汉子个个膀大腰圆，站在那里像堵墙。

    “问你们话呢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提高了八度，“大半夜的跑这儿来，找谁？”

    那四个壮汉像哑巴一样，面无表情地盯着豆芽仔。

    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坠——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，像冬天湿透的棉袄裹住后背。

    “你姓项，你姓陆？”

    侏儒男笑了，目光在我和豆芽仔之间来回跳动。

    “我们姓什么叫你管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脸色冷下来。

    “不否认，那就是我说对了。”

    侏儒男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，像水渍从玻璃上蒸发。

    “操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伸手指向那个矮个子，“对又怎么样？小矮人，你是来找茬的？”

    车灯扫过巷道那会儿，侏儒男人鼻尖冒汗，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
    豆芽仔那声“小矮人”

    像根针，直扎进他太阳穴——他攥紧插在兜里的手指，指节咯吱响了几响。

    半分钟后，他吐了口气，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，脸上的肌肉才松下来。

    他说话声不大，裹着沙哑：“老大让我问一句，我哥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咧嘴露出一排牙：“什么哥不哥的？识相就让道，别惹你陆爷不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哥——”

    “银川——”

    我后背汗毛竖起来，拽起小萱的手腕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豆芽仔慢了半拍，脸刷地白了，跟着我们撒腿狂奔。

    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声响。

    没跑出十步就被人截住了。

    来路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五个人影，手里的棍子垂着，一下一下敲在自己裤腿上。

    路灯把他们的脸照得蜡黄，一个个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后路也堵了。

    前前后后总共十个人，像一堵肉墙，把我们三个夹在巷子正中间。

    我手指尖发麻，心往下坠，脚像灌了铅。

    那个侏儒男人是领头的，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，慢悠悠走过来。

    他皮鞋底碾过碎石子，发出吱嘎声。”姓陆的，姓项的，还有这位姑娘。”

    他偏头扫了我们一圈，“老大吩咐了，先卸两条胳膊，再带你们过去。

    你们要是配合，两三下完事，省得吃苦。”

    到这个份上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。

    银川金氏——金雷黄是那个胖子哥哥，金风黄是弟弟。

    我们来银川才几天，对方就摸上门了。

    金雷黄失踪那会儿还在真功夫后厨，虽然是赵清晚的人动的手，可跟我们几个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侏儒男人下巴一抬：“动手。

    胳膊全卸了。

    女的也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