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定了定神，准备接着问马德明。

    马德明的脸色像纸一样白，看我满脸怀疑，他深深吸了口气，又补了一句：“那五六个消失的人，连块骨头渣子都没找到。

    干这一行快二十年了，头一回撞见这么吓人的积沙墓。

    沙子少说有上万斤，人一旦掉进去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我皱起眉头问：“你是说，把头他们碰上的是积沙墓？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仿佛那段记忆正从他脑子里重新爬出来。

    “不光是积沙墓，是那种从没见过的结构，完全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声音顿了顿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：“我……撑不住了，能说的都说了。

    你信也好，不信也罢。

    你手头有没有绷带？我这条小腿得弄一下。”

    我低头瞥了一眼他的右小腿，扭头对豆芽仔说：“小萱包里好像带了卷卫生纱布，他对咱们还有用，去拿来，我们给他包一下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找小萱。

    我从桌上抽了双筷子递过去：“疼就咬住这个。”

    行军蚁的毒性虽然比不上红火蚁，可它们嘴里分泌的蚁酸咬在皮肤上照样能烧出伤口。

    马德明一脚踩进蚂蚁窝，要不是他抽得快，后果会更恐怖。

    那些细小的伤口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，像烤面包上膨胀出的气孔，看着就让人胃里翻腾。

    他自己之前拿火折子烫过一遍，现在那片皮肤的颜色和质地，活像一块被烤化了的巧克力蛋糕。

    豆芽仔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撇嘴说：“兄弟，别费劲包了，我这儿有刀，把这条腿砍了吧，留着也是闹心。”

    马德明脸色瞬间惨白，拼命摇头：“还是留着吧，难看就难看，我没发烧，感染不上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：“怎么没感染！你看那黄脓都往外冒了，我真想把你这层皮刮下来，底下长出新肉才干净。”

    马德明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，连声说不用，先用水冲冲包上就好。

    他一再强调自己体温正常，伤口没恶化。

    给他冲洗小腿，我们整整用掉了三瓶水。

    我看着水一点点往下淌，心里直抽。

    这地方每一滴水都是命，喝一口少一口。

    洗完后我们用纱布裹了几圈，包扎的手法很粗糙，但至少把伤口遮住了。

    他大概是累到极限，包好腿后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我冲豆芽仔和小萱使了个眼色，三个人走到外面轻声说话。

    “峰子，你信他那套话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压低声音问。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这算什么意思？信还是不信？”

    我说不能全信，但里面应该有真东西。

    总感觉这人还藏着什么没讲。

    “我也有这感觉，你看他那张脸，贼眉鼠眼的。”

    最后我们三个合计了一下，敲定了接下来的路数。

    今天不走了，先让这家伙睡足。

    他腿上伤得那么重，想跑也跑不远。

    等到天黑，我们再给他来一场正儿八经的审问。

    中午那会儿我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马德明蜷在篷布底下，眼皮合得死死的，从早上到下午就没翻过身。

    水壶搁在枕边，盖子拧都没拧开过。

    面饼放在塑料袋里，原封不动。

    等天黑透了，我们支起炉子煮方便面。

    热水翻滚起来，面饼散开的香气顺着风往四处飘。

    我端着碗蹲在火堆旁，耳朵一直留意着身后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正常人闻到这种味道，胃里总该有些反应才对，可他那边半点声响都没有。

    我心里开始犯嘀咕。

    这人现在是唯一一条线索，要是断了，想要再找到把头的下落就难了。

    我放下筷子，朝豆芽仔喊了声：“你去瞅一眼，别让那家伙溜了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正用筷子搅着盆里的面，头都没抬：“他那腿能往哪儿跑？咱们仨今天谁都没离开过这块地，还睡着呢，等吃完再说。”

    小萱突然站起来：“要不我去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我想了想，那人的确跑不了。

    腿伤成那样，连站起来都费劲。

    我对小萱点了点头：“你去看看，要是还睡着就叫醒他，让他出来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小萱嗯了一声，转身走过去。

    她弯腰掀开篷布，整个人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大概过去两三分钟。

    我正在呼噜呼噜喝面汤，耳朵里突然钻进一声尖叫，又尖又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。

    我手里的碗差点脱手，和豆芽仔对视一眼，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