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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帐篷叠好塞进包里,拉链一拉到底。
豆芽仔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,说了声没问题,走吧。
走之前我专门绕了一段路,去看了看埋马德明的那片沙坡。
沙子表面和昨晚一样,鼓起了一个小包,在晨曦里显得有点扎眼。
我把包往肩上颠了颠,吐了口气。
不管怎么说,他跟我们也是干同一行的。
他家里人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他。
马德明的岁数看着也不小了,大概家里还有孩子吧,死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,实在叫人心里不是滋味。
离开那里之后,队伍继续往北走。
这一天的太阳比前几天都毒辣,走了两个小时,豆芽仔的额头就淌满了汗珠子。
他不是体力不行,纯粹是因为他包里头塞了一块三十多斤重的羊头石雕。
我看着实在看不下去,就劝他把羊头扔了。
那东西不值什么钱,背在身上能把人活活累死。
他这回总算听了劝,一脸不情愿地把那块石雕丢在了沙地上。
沿着丹巴吉林沙漠的边缘向北又走了两天,我们到达了一个很奇怪的所在。
是沙漠腹地里冒出来的一个小湖。
当地人管这种叫海子。
水很浅,但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沙粒。
有件事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——我们站在沙丘上往下望的时候,那片水面泛着淡淡的红色。
等我们下到湖边再低头去看,水又变成了普通透明的颜色。
等我重新爬回沙坡上头,再看,湖水又红了。
有懂这个的能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,反正我琢磨了很久都没琢磨透。
豆芽仔扯着嗓子喊:“峰子!别看了!水这么清,赶紧下来灌水瓶子!空了的都灌满!”
我说这水会变色,到底能不能喝?别喝完了再闹出点事来。
“废话!清得脸上褶子都能看到,能有什么事!我先喝给你们看!”
豆芽仔说完把包摔在地上,整个人趴到岸边,嘴直接就凑到了水面上。
“呸!呸呸!”
三双眼睛盯着那片反光的水面,喉咙里几乎要伸出手来。
豆芽仔最先扑过去,双手掬起一掌送进嘴里,下一秒就猛地扭头喷了出去。
那张脸从欣喜变成铁青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这水咸得能腌人,根本进不了嘴。”
我蹲下身,指尖沾了一点送进舌尖。
苦涩的咸味瞬间炸开,像是吞了一口盐卤。
这湖看着清澈,实则比海水还要猛,别说救命,用来搓脸都觉得皮肤发紧。
昨天还有将近三十瓶水,马德明一个人就吞了五瓶。
现在三个人的存货叠在一起,勉强凑出二十瓶。
盘算了一下,最多撑四天。
四天之内要是揪不住把头那根线,就只能掉头往银川撤。
再往深处走,水断了,人也就断了。
就是这天,沙子里突然蹦出了转机。
离那片咸水湖往东走了一公里,脚底下踢到一块软塌塌的东西。
小萱起初以为是谁扔的破衣裳,扒开表面的浮沙,露出一角褪成灰蓝色的布料——是个废帐篷,大半截身子埋在黄沙底下,风一吹就扑扑地抖。
翻遍帐篷旁边的沙堆,又拖出一个背包。
拉开拉链,里面没有一滴水,只有两三件干透了的换洗衣服。
手指探到背包最底层,碰到两截硬邦邦的金属管,抽出来一看,每根半米出头,不锈钢的,接口处还套着螺纹。
外行人见了这玩意儿八成当废铁,但我手一碰就知道——这是分段式洛阳铲的套管,专门用来接杆子打深洞的。
背包主人为什么把这东西扔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?我猜多半是人不在了,活着的只把水拎走,包和铲子就顺手甩在了沙窝子里。
那几件破衣裳谁也没碰,只把两截套管揣进了自己包里。
接下来几天是机械地走,机械地找。
天一亮就收帐篷,天一黑就瘫倒,耳朵竖着听风里有没有人的动静。
面上没什么好说的,无非是腿在动,沙在飞,水在少。
真正找到把头,不是我们撞见了他们,是他们先盯上了我们。
那天夜里,老地方支好帐篷,生了一堆火。
方便面豆芽仔那家伙早就吃没了,只能烧热水泡干馍,馍块硬得能砸核桃,扔进碗里泡半天才勉强软下来。
我刚咬了一口馍,脊背突然一凉。
身后有人。
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摸到背后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等我反应过来,就听见一道声音从背后飘过来,冷得像腊月的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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