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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头闭上眼睛,摇了摇头:“我要是不来,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。”
他睁开眼继续说:“至于底下有啥,以后慢慢跟你说。
君临,你见过姓肖的了,还看到谁?”
“刚才烤火那个是宋小鼠吧,河南那边的眼把头。
还有个叫九清水的?我们路上碰见个叫马德明的,他说九清水也来了,是真的不,把头。”
“马德明……”
把头垂下眼皮,“那人现在在啥地方?”
我把遇见马德明的经过讲了一遍,末了告诉他,人已经死了,我和豆芽仔把他埋了。
“死了?”
把头沉默了会儿,“死了也好。”
他忽然站起身:“你们三个都是我的人,跟我走一趟,带你们认认人。”
“认完了,你们就回吧。”
“回哪儿?”
我皱起眉头。
他走到蓬包门口,转过身来,表情变得认真:“从哪儿来的,回哪儿去。”
“不回去!”
沙粒灌进领口的第二十三天,豆芽仔把铁锹狠狠**沙子里。
他转身时带起的风掀翻了脚边搪瓷缸,浑浊的水渗进沙地只留下个深色印记。”二十多天吃沙子,谁爱留谁留。”
他的声音比沙子还干涩。
小萱蹲在帐篷阴影里,露出来的小臂已经晒成黑褐色。
她抬头看过来时,睫毛上还沾着细沙。”把头,我跟君临豆芽仔都能搭把手。”
声音很小,像怕被风吹散,“让我们留下吧。”
我没吭声。
帐外风声裹着沙粒打在帆布上,噼啪作响。
我知道把头这么做一定有理由,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下决定。
可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,他现在不肯说。
深深吸了口气,干燥的空气刮过喉咙。”小萱,你俩去外边看着点动静。”
我顿了顿,“我要跟把头单独说几句。”
“这叫什么事!”
豆芽仔一脚踢飞了刚才放搪瓷缸的小板凳,木头砸在沙地上发出闷响。
他掀开帐帘出去时,阳光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。
“去吧,看着他点。”
我把目光转向小萱。
她最后看了把头一眼,那眼神里有委屈也有倔强。
帐帘落下后,只剩下我和把头两个人。
他弯腰把歪倒的板凳扶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沙子。”坐下说吧。”
我依言坐下,屁股下的板凳还带着余温。
“君临,咱爷俩虽然处的时间不长,但我王显声看得上你,你心里清楚。”
我点头,动作比平时更恭敬。
把头嘴唇动了动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着我,目光里有些东西我不太看得懂。
半晌,他叹了口气,声音从胸腔里慢慢挤出来:“既然你想知道,我今天就告诉你。
先带你去见见北派的几位前辈。”
他领着我见了九个人。
四十二年行当生涯,把头发出去的回关令分量不轻。
北派里愿意来银川的十六个人,马德明那队碰上积沙墓死了几个好手。
这行当里混,声名比命还重要,死的那几位只能算好手,够不上高手。
剩下的这九个人,才当得起“高手”
二字。
前两天我偶然看到网上有警察发的通缉令,照片上那人好像姓曹,叫什么没记住。
那时候不分什么A级B级,逮着了就按捞到的东西和案子轻重判。
要是那会儿也分等级,这几个估计能评上S级,没准儿有人还能再高一点。
把头带我去见他们,背后那层意思我懂——他想让我往上走一走。
等他们知道我项君临这三个字,在北派这摊浑水里,我就从无名小卒变成了能站到帐前的人物。
阿拉善的夜晚冷得刺骨。
丹巴吉林沙漠营地的火堆噼啪作响,火星子往天上窜,跟头顶的星星搅在一起分不清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九个人。
火光照着他们,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九清水靠在驼背上抽烟,烟雾被风吹散前在灯下拧成细线。
肖密码蹲在火堆另一侧,正用**削着一根木头,碎屑落进火里发出轻微的嗤嗤声。
宋小鼠缩在皮袄领子里,只看得到两只眼睛偶尔反射火光。
老学究捧着本书,书页被风刮得哗哗响,他硬是没抬头。
钻地鼠正往火堆里添柴,干燥的沙拐枣噼啪作响。
朱宝抠盘腿坐着,手指不断捻着腰间挂着的铜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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