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是个信佛的，听他说完来龙去脉，眼眶红了一圈，当场拍着胸口说要帮他走完这条路。

    那支商队扛着他和泪佛，翻山过河，走了将近一千里，才算把东西送了回去。

    仁宗后来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问了个清楚，接见了鲁美多杰，又让人在凉州寺里立了块碑，把这事刻了上去。

    到这儿，**才算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泪佛最开始是仁宗赐给德师的。

    德师咽气之后，它又辗转回了西夏。

    李現趁着蒙古兵围住兴庆府，偷偷把它运了出去，转手交给了斡扎簧。

    斡扎簧把它跟其他宝物一起揣着带到了黑水城。

    他原本想带着这些东西往四川跑，去投奔李現早就建好的西吴尔国，结果蒙古人咬住了他的尾巴，没能逃掉。

    泪佛就这么埋进了黑水城的沙土里，再没人见过。

    老学究把烟头掐灭在石头缝里，咧嘴笑了笑：“年轻人，你现在总该明白，为什么这地方挤了这么多人了？”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，问他这玩意儿真能找到吗。

    黑水城那么大，找一块巴掌大的佛像跟往沙子里倒水找漏掉的那一滴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至于妙音鸟的事，他不说我也听说过。

    这东西跟秦始皇的十二铜人、九州的青铜大鼎一样，传得神乎其神。

    灵武窑烧出来的妙音鸟是一件仿生的瓷雕，翅膀尾巴都是照着真鸟做的。

    敦煌壁画上也有妙音鸟，顶着人脸长着鸟身，那模样恐怕是从东密佛教里的迦楼罗神鸟身上扒下来的。

    西夏灵武窑出的东西少得可怜，宋朝那会儿定窑汝窑钧窑的名号太响，把灵武窑压得喘不过气来，可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，灵武窑的雕瓷手艺是一绝。

    西夏人把这东西当成了国宝，肯定不是光为了摆着好看。

    那些传言里有一条流传得最广，说这件瓷雕妙音鸟会张嘴念经。

    听着邪乎是不是？别急着笑，听我把话说完。

    所谓会说话，不是真有人嘴皮子动，而是它能放出声音，像是西夏和尚在念经。

    意思是这件瓷器里存了一段古人的声音，跟录音机似的。

    你说怎么可能？宋朝哪来的收音机？可话说回来，世上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，不一定就不存在。

    故宫墙上出现过宫女的人影，云南陆林县有过阴兵借道，十五世纪的陶罐里也有人听到过回音。

    这三样事，随便拎一件出来，谁又说得清是真是假？

    九十年代某个梅雨季，故宫的红墙在雾气中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
    许多游客拍下了宫墙上游走的影子——一队提着纸灯的宫女，身影忽明忽暗，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，沿着朱红色的墙面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那些照片后来流传到网上，搞摄影的人翻来覆去地看，最后都摇头说底片没动过手脚。

    专家们查了一圈，给出的解释是：红墙的颜料里掺着四氧化三铁，这东西能导电。

    闪电劈下来的时候，正好有宫女路过，那面墙就像一卷录像带，把她们的影子刻了进去。

    很多年后，再有闪电划过，那些影子就会像放映电影一样，重新在墙上走一遍。

    云南的惊马槽也有类似的事。

    人从那段峡谷里经过，耳朵里能听到马蹄声和刀兵碰撞的响动。

    官方说那是石头和地形的问题，山谷的形状刚好能把声音存下来，再慢慢放出去。

    十五世纪的回音陶罐更邪门。

    电视上的专家说，陶罐烧制的时候，窑里意外生成了三氧化二铁和四氧化三铁的混合物，表面被磁化了，跟录音带表层的成分一样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赶上了什么机缘，千年前那场宴会上的声音就这么被录了进去。

    那段回音现在还能在网上搜到，是实打实的物证。

    所以那些跑来阿拉善盗墓的人，想从地宫里挖的东西叫妙音鸟。

    这玩意儿值不值钱另说，关键是能听见古人的声音——几百年前的和尚们到底是怎么念经的，录下来就能听个真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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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十七章表面朋友暗流涌动

    老学究肚子里装的货真不少。

    他年轻时在国博的内库干过，凭他那双眼睛和脑子，去清华北大教历史系考古学，够够的。

    他像说书一样，把那三件西夏国宝的前世今生给我抖落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老学究和小凯走了以后，后半夜把头把我们三个从睡袋里拽了出来。

    营地边上有一小片沙地，我们走出去一段路才停下。

    月亮被云遮了半边，光线暗得看不清人脸。

    我知道把头为什么非要来黑水城——要是老学究说的那三样东西真埋在这儿，他怎么可能不来？不可能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