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火噼啪爆响时，我盯着竹签尖端那块还在滴油的肉问：“这串上的东西，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
    朱宝抠的手指在竹签上停顿了两秒。

    他用袖子擦了下嘴角的油光，那双眯起来的眼睛像蛇一样扫过我脸庞，温度骤然降了下去。

    为了几张票子，亲爹亲娘都能往坑里推。

    吃这碗饭的人分三个档。

    头一档：走投无路的穷鬼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在网上买两把铁锹就敢往土里刨。

    这种人什么都不懂，纯粹拿命赌。

    第二档：手上有活，只想捞钱。

    对身边人能留三分情面，不会天天琢磨怎么弄死你。

    大概就是我这样的。

    第三档：手上有活，心里没底。

    什么兄弟朋友，只要挡了财路就得见**。

    亲爹亲妈？该卖照样卖。

    朱宝抠踩着的是第三档那条线。

    烤肉摊的老板怕是不好过了。

    他家人大概还在等他收摊回家，等得心都凉透了。

    有那么一瞬，我脑子里闪过个荒唐念头——要是那老板的魂附在了芽仔身上，他会不会亲手**？

    没人能给我答案。

    沙漠深处，四周黑的像墨汁泼过。

    夜风刮过沙丘，火光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
    朱宝抠咬下竹签上的肉，歪着脑袋看我，声音慢悠悠的：“小兄弟，你猜我这肉……打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终于察觉到我脸色不对。

    他再迟钝也看出问题了。

    他噌地站起来，手里举着半串没吃完的肉，指向朱宝抠：“黄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对！”

    他猛摇头，声音发颤：“是不是黄鼠狼的肉！”

    把头不知道我们之前在城里碰上的事，他皱起眉头：“芽仔，你发什么疯？坐下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他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手一抖，把那串肉甩进了火堆里。

    朱宝抠脸上既无怒也无悲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：“你们这是干什么？大半夜的，说什么黄鼠狼。

    外人听见，还以为我烤的是**呢。

    这些羊肉啊，是我进沙漠前，在市场买的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嗓门拔高：“我说之前那卖肉的死得不明不白，原来是你下的手！”

    余光扫到一幕。

    朱宝抠的左手搭在腰间那根铁链上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，几乎看不出。

    但我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芽仔，坐下。”

    我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“我让你坐下，没听见？”

    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蹲下来，屁股往旁边挪了挪，和朱宝抠隔开了一段距离。

    “朱爷别见怪。”

    我咬了口那串肉，指着自己太阳穴笑了笑：“我这兄弟脑子不太好使，嘴上没把门。

    什么黄鼠狼白鼠狼的，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啥。”

    朱宝抠松开按在腰上的手，蹭了蹭嘴角：“差不多，年轻人说话没个把门的，该收敛收敛。”

    羊肉串没吃几口，他撂下话：“白天见，王显声。

    我吃饱了回去再眯一觉，走了。”

    人影消失后，把头转头问我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，我才压低声音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。

    把头听完，脸沉得像块铁板，缓缓摇头：“你俩记住，这件事以后提都别提。

    天亮之前收拾东西离开，回银川先找个地方住下，等我联络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走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脖子一梗，嗓门拔高，“就是姓朱的杀了卖肉的！”

    把头眼皮都没抬：“翅膀硬了是吧？我说话不管用了？君临，你呢，还听我的？”

    我抿了抿嘴，点头：“把头，我……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脸上这才松弛下来，挤出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，这个三人小队的钥匙在我手里，我点头，豆芽仔和小萱就翻不起浪。

    “之前搭了几个空帐篷，人死在里面了，还能用。

    你们睡几个钟头，天亮就走。”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我们三个挤进一顶双人帐篷里，头顶撑着帆布，脚下蹬着别人的睡袋。

    豆芽仔压着嗓子：“峰子，你说吧，你有主意。”

    小萱一巴掌拍他胳膊：“往边挪，挤死了！”

    “君临，真就这么走？”

    她咽了口唾沫，“那个流泪鸟听着就值钱，要是咱们挖出来，那得卖多少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流泪鸟，那是妙音鸟。”

    我打断她，“财迷心窍了？小萱，你动动脑子，这么多硬茬子在这儿，就凭咱们三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