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知道，我已经独自叫过很多次那两个称呼——对着空旷的戈壁，在嘴唇间轻轻碰一下就赶紧闭上。

    每次这么做，喉咙都像被什么堵住，浑身不自在。

    那道声音又从脑袋里钻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没人要的种，为了钱什么都得干，想清楚没有？”

    我睁开眼，沙粒迷了视线。

    “滚**，少来这套！”

    吼完之后，那个声音真的消失了，像是被风刮走了一样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阿拉善的日出照旧铺开。

    淡红色的光线像薄纱一样盖住地平线，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    我拉开帐篷拉链，哈欠打到一半，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“都看**什么？脸上长花了？”

    我笑着拍了拍身上的沙土。

    豆芽仔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，眼神里带着试探的意思：“峰子，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一样的，快点收拾吧，今天天气不错，出发。”

    “出发？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我蹲下来拆帐篷的扣子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啃了一个月的干馍，嗓子都冒烟了，回银川找点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愣在原地：“不打洞了？不找东西了？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：“想清楚了，就咱们三个，根本没什么机会。

    活着不好吗？走吧，回去吃顿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听我这么说，叹了口气，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，再没多问。

    昨晚把头扔过来的那个包，我连碰都没碰，就让它留在原地。

    那个包只是证明我们来过这里的一个记号。

    水本来快见底了，这是个麻烦，但把头替我们补足了。

    只要不拿来洗脸漱口，这些水够我们撑到回去。

    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。

    我们找到了把头，见了他，也见到了北派那么多熟悉的面孔，还摸清了羊皮图里藏着的秘密。

    这样就够了。

    从进阿拉善那天起到现在，整整二十四天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因为已经摸清了大概方向，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。

    九天之后，那间石头屋子又出现在眼前，再往前走就到了腾格里沙漠的边缘地带。

    按现在的速度，再过三四天就能看见国道公路了。

    我心里早就盘算好了。

    到了银川先找刘智元，修车的那笔钱还没还给人家。

    刘智元以前干过些不太干净的买卖，现在虽然不开出租了，可一些人脉关系还在。

    金风黄的人还在到处找我们，我打算让刘智元帮忙找个落脚的地方，给他点钱让他盯着点，就当请了个看门的。

    要是他也挡不住，我还有第二条路。

    回邯郸。

    只要进了那家宾馆，找到乞丐刘爷，我就不信金风黄还敢追过来。

    就算他真的找上门，到时候谁弄谁还说不准。

    至于把头那边，我信他，会等着他带着东西回来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我们仨挑了片平坦的沙地扎帐篷。

    远处落日把天边烧成橘红色，风裹着细沙打在帆布上沙沙响。

    我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，火星子噼啪炸开。

    “你完了，彻底完了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蹲在火堆另一头，拿木棍拨弄炭火，“黑成这德行，比我还能晒，往后谁敢娶你？”

    小萱正往脸上拍保湿水，动作猛地顿住。

    她咬住下唇，眼睛里翻涌起怒意。

    她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着火的枝条，站起身就朝豆芽仔冲过去。

    “小黑猴！小黑猴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绕着帐篷跑，火焰在他身后拉出光轨，“身上白，脸上黑，一黑一白真是绝！”

    小萱把火棍扔出去。

    豆芽仔侧身躲开，木棍砸在沙地上溅起火星。

    她蹲下去，膝盖顶着胸口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    豆芽仔停住脚步，挠了挠后脑勺。

    他扭头看我，眼神里满是求助。

    我朝他努努嘴，示意他过去。

    “呃，我闹着玩的。”

    他磨蹭着走近，“你别当真啊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小萱像弹簧一样弹起来，整个人扑过去。

    豆芽仔没站稳，后背着地，小萱骑在他身上，拳头雨点般落在胸口。

    “我错了！真错了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一边挡一边喊，“再打我可要还手了！”

    闹了大概五分钟，我走过去，两只手各抓住一条胳膊，把她俩拉开。

    小萱大口喘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：“狗！你就是条狗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嘿嘿笑着低头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