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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得正沉,估摸是凌晨两点或三点那会儿,鼻子里忽然钻进一股烧焦的臭味。
那股味道像烧皮毛,呛得人喉咙发紧,从门缝底下渗进来,散得很凶。
我翻身坐起来,心想别是哪间屋起了火。
毛衣也没穿,蹬上拖鞋,拧开灯,开门探头往走廊里扫了一圈。
三友旅馆住客没几个,走廊的灯灭着,店家为了省电整晚不亮。
门一开那烧焦味道更浓,呛得我眯了眯眼。
手边找不着手电筒,我就举着手机照着亮,一步迈到走廊里。
这是二楼,往上还有一层,楼梯口在走廊中间。
那地方搁着个绿色塑料垃圾桶,烧焦的臭味就是从那桶附近飘出来的,拐角那儿隐约有火光在闪,忽明忽暗的。
我心里一紧,握着手机快步走过去。
“谁?”
我喊了一声,“谁在那儿!”
声音在空走廊里弹了两下。
走到拐弯楼梯口,灯光扫过去,一个女人半蹲在地上。
地上放了只搪瓷洗脸盆,盆里冒着火苗,烧着一堆东西,洗脸盆周围散着几根鸡毛,横一片竖一片。
那女人听见我喊,抬起头来。
手机灯光正好打在她脸上,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,心脏差点蹦出来。
那中年女人四十到五十之间,短头发,穿了身红色绒毛睡衣。
叫人头皮发麻的是她那脸皮,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疙瘩,像痤疮,一颗压一颗,整个脸几乎找不出平整的地方。
我脱口骂了一声,脚下没控制住,一脚踹在她脑袋上。
她挨了一下,滚倒在楼梯上,捂着头哎哟哎哟地叫唤。
我定了定神,才意识到对面是个人,嗓门撑起来问她:“你这大半夜的在楼道口烧东西,想干什么!”
那女人撑着手坐起来,捂着头,说话的声音又细又尖,跟公鸡打鸣似的:“我看你们几个快没命了,想好心拉你们一把,你踢他妈什么劲儿,疼死老娘了。”
她说我们快死了,我眉头拧起来,回了她一句:“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?我看你才像快没命的人。”
凌晨两点,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闪了一下。
一个女人裹着睡衣,从阴影里走出来,脸上的痤疮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油光。
她扶着栏杆,手指甲缝里嵌着暗色的污渍。
“年轻人。”
她开口,嗓子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你不信对不对?但我告诉你——你身上带着牢狱的味儿。”
我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继续说下去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不光是你会进去。
跟你走得近的那几个,横死的有,坐穿牢底的有。
你要是想解这个局,明天下午来活禽市场找我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,更像在看一个已经写好的结局。
随后她弯腰端起地上的搪瓷脸盆,用抹布垫着盆底,踩着拖鞋一步步下楼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灭掉,最后只剩下黑暗吞咽一切的声响。
**在墙上,后脊梁贴着冰凉的水泥。
死、横死、牢狱——这几个词像生了根的钉子,钉在我脑子深处某个不敢碰的角落。
我浑浑噩噩走回房间,关了灯,躺下,睁开眼,窗外的路灯把窗帘映成惨白色。
一夜没合眼。
天亮后我下楼。
秃头发正拿拖把在门厅里画着圈,地板上的水渍没干透,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发哥,跟你打听个人。”
我从兜里摸出烟盒,递过去一根,“你们这楼里,有没有住着个女的,四十多岁,短头发,脸上全是痘印?”
秃头发接过烟,把拖把往墙边一靠,先没说话,弯腰捡起地上的烟点了,吸了一口才抬头看我:“你说鸡脚婆啊?她在活禽市场卖鸡的。
不住这儿。
怎么,兄弟你碰上她了?把你吓着了?”
我把烟也点上,吐了口烟雾:“昨晚确实吓了一跳。”
又递过去一根,他没接,拍了拍自己兜。
我顺势问他这女人什么路子。
秃头发侧过身,靠在门框上,夹烟那只手的拇指在自己鬓角刮了两下:“怎么说呢。
住兰州老城这片的,多少都知道她。
有人叫她神棍,有人喊她鸡巫婆。
哪家小孩儿丢了魂,谁家老人走了闹癔症,信这个的就去找她。”
他顿了顿,歪头看我:“怎么,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,含混过去:“没事,就问问。”
秃头发手肘撑着门框,像是突然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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