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老二找了一年石头，最后也死在石头上。

    你说，这不是命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现在的阿扎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要命的味道。

    那张爬满刀疤的脸，小孩看了会做噩梦。

    从前那个满肚子坏水、鬼精鬼精的小子，已经连影子都找不到了。

    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杵在我面前，事实砸在脸上，我不得不信。

    我压住胸腔里的翻腾，开口时声音尽量平稳：“阿扎，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，也不知道金风黄对你妈和你动过什么手。

    我今天来，只为了告诉你一件事——金风黄是你杀的，和我们没关系，和小萱更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我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瞬，舌尖舔过嘴唇。

    “是你！”

    “一切都是因为你！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项君临！”

    我盯着他的眼睛，一步没退：“你想怎么样？报复我？”

    他猛地笑开，那笑容里带着刀子：“现在的我，当然能杀了你！也能杀了那个小丫头！但我不会。

    我要你项君临好好活着，睁大眼睛看着——我阿扎，以后要当整个银川的王！银川王！”

    他吸了口气，又慢慢吐出来：“你今天来找我，不就是为了那个女孩儿吗？行。

    可以。

   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，那女孩买凶**的事，除了我们几个，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
    我用我妈的名字发誓，就算以后我进去了，也不会提那女孩半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？”

    我问。

    他朝我勾了勾手指：“过来，凑近点，我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我侧过头，把耳朵贴过去。

    阿扎凑近我耳畔，除了交换条件，还补了句关于金风黄怎么断气的描述。

    他说刘智元把金老二家的位置卖给了他，他在暗处藏了好几天，某个深夜终于等到金风黄落了单。

    阿扎嘴角翘起，说金老二咽气的模样像条瘫在地上的老狗，喉咙里呼哧呼哧往外漏气，血浆顺着三楼的楼道台阶往下淌，像谁家在楼梯间冲洗了件衣裳。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笑，语气轻松得像是讲了个笑话，可我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我一个人从林子里那间木屋走出来。

    我不确定阿扎是不是存心留了手——他根本没对刘智元提起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，刘智元到现在还以为我跟阿扎素不相识，更不要说什么血玛瑙背后那摊烂账。

    “谈妥了？”

    刘智元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。

    我说成了，那人发了毒誓，小萱的名字这辈子不会从他嘴里漏出去。

    刘智元眉头挑了一下，问:“君临兄弟，你掏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我说数目不小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，讲既然金家兄弟已经垮了，银川这块地方你们爱来爱走都行，我让老六送你去车站。

    我应了声好。

    刘智元不知道的是，阿扎根本没要我一分钱，就答应把小萱的事吞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至于阿扎说什么以后要当银川王那种话，我只当他是吸完东西后脑子发昏乱放屁。

    银川这地方，表面上一池死水，底下却是浑的。

    游戏厅门口、台球厅门外的台阶上，成天蹲着一伙一伙的小年轻，嘴里叼着烟屁股，屁股底下坐着摩托车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，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咬什么耳朵。

    金家兄弟倒了，谁接他们的盘子？局面还没明朗，一切都悬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至于阿扎让我答应的那个条件，得等到时候到了，我才说得出口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多，修理厂的六哥开着皮卡把我送到了银川火车站。

    我推开车门，脚刚踩到地面，六哥忽然冒出一句:“兄弟，我多嘴问一句，纯粹好奇——你们那帮人到底跑什么买卖？来钱挺快？”

    我扭脸看了眼银川站那几个大字，转过头冲他笑了笑:“赚不了几个，比六哥你修车强那么一丁点。”

    六哥那张一直绷着的脸上终于松了松嘴角，一脚油门，车影很快消失在街尾。

    到兰州时已经是夜里十点过后的事。

    我推开家属院那扇铁门，豆芽仔从里边把锁拧开。

    他看见我的脸色黑得像锅底，劈头就问:“峰子你跑哪去了？我还当你扔下我们溜了。”

    “溜个屁。

    没怎么，就是去见了个朋友，别瞎琢磨。

    小萱呢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一拍脑门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，小萱的翻盖机彻底**了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刚过，她就揣着那部死机的小东西出了门，说是要找修手机的铺子。

    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