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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里那条短信的发信人,此刻会不会就藏在附近哪个角落里?想到这里,指尖不自觉地用了力,豆浆杯壁凹陷下去一块。
“峰子,你说那女的到底想干啥?”
豆芽仔蹲在墙根下,嚼着煎饼含含糊糊地问我。
我没接话,目光扫过院墙上密密麻麻的碎玻璃。
那些玻璃碴子被水泥固定在墙头,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,像一排獠牙。
想翻过去,非得有厚实的手套不可。
豆芽仔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。
他绕着围墙走了一圈,回来时眼睛亮着:“后墙那边玻璃少,有几处还掉了。
咱先去弄副手套,等到天黑——天黑就方便了。”
我摇摇头。
大白天的,往来行人不断。
有几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从我们面前走过,其中一人打量了我俩好几眼,那目光像是在看两个蹲墙角抽烟的不良青年。
我扯了扯豆芽仔的袖子,让他别那么明目张胆地指指画画。
“走,先买手套。”
我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灰。
附近小超市的老板娘听说我们要劳保手套,从柜台底下翻出两双帆布面的,手指部位缝着厚实的猪皮。
豆芽仔又跟人要了几层硬纸壳,叠好后塞进手套内衬里。
老板娘看着我们,眼神里带着疑惑,但没多问,收了钱就把塑料袋递过来。
回到116号院门口时,铁门依旧紧闭。
我蹲在对面路沿石上,目光锁死那扇门。
豆芽仔靠在我旁边,把豆浆吸得滋滋响。
“那是个塔?”
他忽然放下杯子,抬手指向西北方向。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一座灰色砖塔矗立在几百米外,塔身上层层的檐角在午后光线里拉出斜长的影子。
“白衣寺塔。”
我说,“明朝建的,后来归兰州博物馆管着。”
豆芽仔咬着吸管,发出轻微的咔嚓声:“挺高的嘛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手里的豆浆已经凉透了,我却没放下,只是盯着那扇铁门,想象着门后那座荒废的兔子厂里,到底藏着什么。
刚子哥说那地方好几年没人租了,院子里长了草。
一个吹唱班,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地方落脚?
墙头的碎玻璃反射出一道光,刺进我眼睛里。
我眯起眼,心往下沉了几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路面上的人流渐渐稀疏,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,把整条街染成昏黄色。
豆芽仔打了个哈欠,我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睡,快了。”
夜晚的庆阳路上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**着围墙坐在地上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
银川和兰州之间的往返跑折腾了整整几天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。
豆芽仔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,说什么“那妹妹裙子底下套了秋裤”
“她往这边看了”
,那些字句飘进耳朵里,却怎么也进不了脑子。
我睡着了。
再睁开眼时,路灯已经亮了。
脸上干巴巴的,我使劲搓了搓两颊,问豆芽仔怎么不叫我。
他说看我睡得口水都淌出来了,没敢吵。
又说从下午到现在,那扇大院门一直锁着,没人进出。”峰子,咱们什么时候翻进去?”
“九点多了......”
我打了个哈欠,扫了眼路上还有行人,说再等等,十一点以后再说。
又蹲了两个钟头。
十一点半的马路基本空了,偶尔有一辆车碾过柏油路面,声音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“行动。”
我站起来,腿却像灌了铅,差点栽倒。
豆芽仔一把拽住我胳膊。
蹲得太久,脚底板麻得发木,像有千万根针在扎。
我咬着牙不敢动,足足缓了五六分钟。
四周彻底安静下来。
双层棉线劳保手套套在手上,我后退十几步,深吸一口气,助跑,一脚蹬上墙面,双手扣住墙头。
指尖碰到碎玻璃碴子,我咧了咧嘴。
不疼,真的不疼。
用力一撑,整个人翻进了院子。
脚下踩的是杂草,软绵绵的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四周漆黑一片,只有风从耳畔掠过的响动。
“快点,别磨蹭。”
我压低嗓子朝墙外喊。
“等等,来人了。”
豆芽仔的声音从墙那边飘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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