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放话，如果商关民继续拖延，他们就打开围栏，让所有牛羊全跑光。

    “商总，我们跟你一块儿回去。

    你现在这样子，一个人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我说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我看到他肩膀塌下去的那一瞬间，胸口堵得慌。

    方嫂开着那辆丰田把我们送到养殖场。

    路上她一直絮絮叨叨，让丈夫答应那帮人的要求，别再跟人硬碰硬说话难听。

    车停在大门口，我们老远就看见人影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身影太扎眼了——我一眼就认出来，那是个侏儒。

    就是之前堵过我们的那个小矮人。

    小萱拽了拽我的袖子，压低声音说咱们走吧，君临。

    我脑子里快速转着。

    金老大下落不明，金老二已经断了气。

    银川金氏兄弟早就散了，这矮子怎么还在这里蹦跶？

    对面那帮人也看到我们了。

    现在想走，已经来不及。

    我只能挺直腰板，让自己看上去不心虚。

    侏儒男迈着小步走过来，咧嘴笑道:“哟，你们这三只小虫子还敢跑到这里？我以为你们早夹着尾巴躲到南方去了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眉毛一扬，抬手冲着侏儒男:“你个矮冬瓜，个子没三寸高，口气倒比天还大。

    要不是有人罩着你，你算什么东西？你陆爷一脚就能把你踹成肉饼。”

    侏儒男正要还嘴，旁边一个人凑过来，贴着他耳朵说了几句话。

    那人说话时，目光不断在我和豆芽仔身上扫来扫去。

    侏儒男听完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他咬着嘴唇，没再吭声。

    这时候，另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。

    “商总，考虑得如何？老板说了，只要你把物流队交出来，什么都好商量。

    咱们以后还能做朋友。”

    商关民被他老婆扶着，冷笑了一声:“朋友？物流队可以给你。

    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请讲。”

    商关民额头的青筋鼓起来，一字一顿:“我要见他。

    我要看看你们老板到底是谁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摇头:“老板不想见你。

    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我们三个，“老板马上就到。

    他想见见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见我们？”

    我们三个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远处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亮着双闪，缓缓开进养殖场，停在众人面前。

    那帮人立刻分成两排，朝着奥迪车微微躬身。

    “咔嗒。”

    车门先被司机从外面拉开。

    那双黑皮鞋先进入视线。

    鞋面反光，能在上面看见自己的影子轮廓。

    皮鞋主人从奥迪车里出来，甩上车门。

   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黑色西装包裹着还算匀称的身板。

    他脸上挂着浅淡的弧度，看不出什么起伏。

    西装革履确实能让人换副模样。

    我愣在原地，豆芽仔和小萱也张着嘴没合上。

    “智...智元哥？”

    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，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    我怎么也没料到，矮子那伙人背后藏着的，竟然是刘智元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我脑子里猛然闪过离开银川前刚子哥在电话里的口气。

    那语气里藏着的东西，直到此刻才品出滋味来，后背爬上一层凉意。

    “君临兄弟。”

    刘智元迈步上前，手掌落在我肩头拍了拍，“别绷着，我还是我，我还是那个刘智元。”

    “进屋说。”

    “商总，麻烦你沏壶茶。”

    养殖场的办公室不大，商关民把杯子摆好，张开嘴又闭上，最后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关上，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。

    “尝尝，花茶。”

    我没动杯子。

    刘智元的手指在桌面上不断敲击，指关节磕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君临，咱们认识时间不短了，我也不打算瞒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金家兄弟倒了，那堆烂摊子总得有人接手。

    行里人要个交代，得找出捅金老二的人。

    你放心，你那个女孩，还有动手的那个兄弟，都不会有事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表情和以前一模一样，声音也平稳，可我听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点点从胸口漫上来。

    他还真把我当朋友？当自己人？

    我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到刘智元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