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好事？”

    他笑得更开了，像是想起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。

    “小霞怀了。”

    我一愣：“嫂子怀孕了？”

    脑子里不自主地闪过常小霞拄着拐杖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你还在银川吧？过来一趟，到家里坐坐，刚子和老六也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来吧，”

    他语气里带着劝，“都是自家兄弟，聚一聚。”

   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，我不好再推，只能应了一声：“行，那我等下过去。”

    下午三点刚过，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丰田，车身擦得发亮。

    我拐进胡同时，先看见一个人影蹲在门边，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“刚子哥？”

    我加快脚步，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    他仰起脸，嘴角叼着烟，冲我点了点头。”刚到。

    嫂子有了，智元非让来一趟。

    没几个人，就五六个熟人。”

    他递过来一根烟，我接住了，顺手问他晚上回不回兰州。

    他挠了挠后脑勺，说就是来吃顿饭喝点酒，天黑前就得走——林哥那八哥还没喂食呢。

    “君临来了！”

    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喊。

    “站门口干嘛，快进屋。”

    我赶紧应了一声，把烟头摁灭在墙根，跟着刚子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屋里一张大圆桌，鸡鸭鱼肉摆了满满当当，四五瓶茅台立在**。

    我扫了一圈，除了修理厂的六哥，另外两张面孔完全陌生。

    “介绍一下，都是以前跟保田叔的——这是老耿，这是老宋。”

    刘智元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老耿老宋，这是我小兄弟，君临。”

    我站起身，连说了两声“耿哥好”

    “宋哥好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两人倒没什么架子，笑着摆摆手让我赶紧坐下。

    这时候常小霞端了盘子从厨房出来。

    我又欠身叫了声嫂子，顺带道了句恭喜。

    她朝我笑了笑，嘴角的弧度很浅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，总觉得她眼底压着什么东西，像有事搁在心里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饭从下午五点一直吃到晚上十点。

    那几个人酒量好得离谱，喝到后来嗓门越来越大，翻来覆去讲以前的事——什么拳打养老院、脚踢幼儿园，都是我没参与过的历史。

    我夹了几粒花生米慢慢嚼着，权当听那些吹嘘的故事下酒。

    我没敢多喝，脑子已经开始发晕。

    刘智元喝得厉害，舌头都大了。

    “时……时候不早了，今天就到这儿吧。

    你们……还能开车回去不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儿，这才哪到哪。”

    老耿掏出丰田钥匙在手里晃了晃，“我来开。”

    “没到位！”

    刘智元笑着摆手，那笑容里带着股憨劲，“我要当爹了！知道当爹什么意思不？酒都没喝到位，就冲这句话，谁也不能走。

    老婆，你再出去买两瓶，什么酒都行。”

    我实在撑不住了，赶紧开口拦：“智元哥，算了。

    天太晚，改天再聚。

    嫂子做了一下午菜也累了，你们早点休息。”

    刚子是骑电动车来的，也喝得迷迷糊糊，嘴里含糊着说不能再喝了，就到这儿吧，一会儿还要骑车回。

    常小霞把菜端上桌后便再没踏进那间屋子，像是刻意避开里头的气氛。

    散席时，刘智元将我和刚子先送到胡同口，老耿他们几个说还要再坐一会儿。

    胡同外的风裹着凉意拍在脸上，酒劲被吹散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刚子，那句话我再说一遍。

    你要是想回来，随时找我。

    房子车子我都能替你办，不能让当初的兄弟们心凉。”

    刚子咧了咧嘴，应了一声“我明白”

    ，又催他回吧。

    刘智元点点头，说还有事要和老耿商量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他走远后，刚子打了个酒嗝，问我往哪儿去，说顺路捎我一程。

    我报了沙坡头，他拍了拍车座说没问题。

    那是一辆小天使牌的旧电动车，车况一般。

    我坐在后面，车身嘎吱嘎吱地响，八成是轮轴出了毛病。

    刚子大概酒劲还没全退，车把拧得歪歪扭扭，在大马路上画着蛇形，有两回差点冲进绿化带，吓得我后背冒冷汗。

    **脆从车上跳下来，朝他喊：“刚子哥，换我吧，我来骑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“操，这都几点了谁还打电话……”